趕到醫院時，我仍舊滿頭冷汗，手抖得如篩糠一般。

萬幸女兒被撞時反應極快，傷得不算太重，除了小腿骨折和腦震蕩外，并無其她大礙。

而當她悠悠轉醒時，看見我的第一眼，就落下了眼淚：

“爸爸，卡里的錢，被人轉走了。”

“二十萬……都沒有了……”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

那二十萬，是縣里給女兒高考的獎勵。

女兒看到***里的錢被無故轉走，急著去銀行查詢，走得匆忙，才會沒看到那輛疾馳而來的轎車……

可知道她那張卡的密碼的人，除了我，只剩下一個。

我當即趕回去，將那張***摔到了沈月芊面前。

“錢是我轉出來的。”

面對我的質問，沈月芊漫不經心：

“我給小銳在他的學校附近買了一個小公寓。”

“他是讀藝術的，不適合住宿，還是要有自己的空間。”

“我手頭****不來，就暫時借用一下。”

“沈月芊！”我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臉色發白：

“那是小瑜的錢！”

“她又用不到。”沈月芊淡淡道。

“啪！”

我再也無法忍受，一巴掌重重扇到了她的臉上：

“那是她的東西，你憑什么亂動！”

“她因為錢被轉走，差點出了車禍……”

“什么？”

沈月芊的臉上終于帶上幾分慌亂：

“車禍？”

“她現在在——”

“謝大哥，我知道你不舒服，可你怎么能騙人呢？”

一個柔弱的聲音響起：

“我方才還在樓下見到小瑜，和她打了招呼呢。”姜懷煜低著頭，落寞道：

“錢以后我們會還的，你要是現在生氣，我給你磕頭賠罪好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下跪。

而沈月芊的臉色，也完全變了。

“謝云祁，你還是這副滿嘴**的樣子。”她冷漠地看著我，道：

“就算我直接拿了她的二十萬，又如何？”

“我養育她這么多年，她還我二十萬，過分嗎？”

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女兒打來的電話。

“爸，你剛剛電話沒掛斷，我都聽到了。”

聽筒里傳來女兒虛弱的聲音：

“就按她說的吧。”

“二十萬，就當我和她兩清了。”

原來心臟痛到麻木，是這樣的感覺。

我的耳邊一片嗡鳴，連沈月芊的聲音都變得模糊。

“這周我陪懷煜和小銳去旅游，下周開學，我們兩家一起去京市。”

她撂下一句話，和姜懷煜一起離開。

而我平靜地站起身，在第二日，將一份離婚協議書與斷親書，壓在了她的書房。

誰要和你一起去京市。

我的女兒，除了被清大錄取，同樣也收到了國外頂尖學府的錄取通知。

“爸爸，你會后悔嗎？”

一周后的機場，女兒坐在輪椅上，低聲問我：

“和媽媽結婚這么多年，一下子分開了。”

“那小瑜會后悔嗎？”我同樣問她：

“年紀輕輕，就要一個人和爸爸一起去異鄉求學。”

我們對視著，最后，同時笑了出來。

我們都不會后悔。

那就夠了。

女兒之前一直擔心國外的生活費用，所以才會在錢被轉走時，那樣焦急。

可她不知道，我的工作和積蓄，其實遠遠超乎她的想象。

我們有的是底氣，離開那個不值得的人。

十個小時后，我們平安落地，來到了天高海闊的大洋彼岸。

而在開機的一瞬間——

我和女兒的手機，同時瘋狂震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