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乍現------------------------------------------：外門弟子前三個月只練體，不給功法，不給丹藥，不給靈食。，跑山、扎馬、劈柴、挑水，日頭落了才散。姜辭按部就班地做完每一項，把自己放在人群里不高不低的位置，既不顯眼也不拖后腿。沈枝比她辛苦得多。，又沒正經練過，跑山總是落在末尾，扎馬時腿抖得像篩子，吳執事每次經過她面前都皺著眉，但也沒罰她。同班的弟子偶爾有人笑她兩句，她不還嘴，笑完了也不生氣，第二天照舊來，照舊抖。，出了一件事。，吳執事把隊伍帶回演武場，說今日測力。，灰撲撲的，表面坑坑洼洼，不知被多少人砸過了。，石柱亮出一圈光紋，紋路的高度代表力道層次。前面的弟子大多亮到第三紋、**紋，有個練過體術的亮了第五紋，吳執事點了下頭，在冊子上畫了個圈。。她有些緊張，掌心在衣擺上蹭了蹭，深吸一口氣，一拳砸上去。。隨即一團紫光從柱腳炸上來，雷霆轟鳴之聲驟然灌滿整個演武場，光紋沖天而起，第七紋、第八紋、第九紋接連爆亮，柱身劇烈震顫，表面竟崩出幾道細裂！，順著石柱盤旋而上，在柱頂炸開，聲浪席卷四周，前排弟子被震得踉蹌后退，塵土飛揚中吳執事的冊子脫了手，紙頁翻卷著飛出一丈遠。。沈枝自己也愣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節，又抬頭看了看那根還在嗡嗡作響的柱子，嘴唇張了張，沒說出話。。她在心里說，九霄雷靈根。，說明沈枝的靈根已經在自主煉體了。她本人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但很快會有別人知道。，盯著沈枝看了好一會兒，表情很復雜，像是在費勁消化自己剛看到的東西。他終于開口說了句：“你先回去休息，今天不用練了。”語氣比平時輕了些，甚至有點小心翼翼的意味。
沈枝回到柴房時手心還在發麻。
她蹲在床邊，把拳頭攤開又攥緊，攥緊又攤開，反復了好幾遍。虎團蹲在她膝蓋上，用尾巴尖掃她的手背。
姜辭推門進來時，沈枝抬頭看她，眼神帶著點茫然和不安：“我剛才是不是闖禍了？”
“不算闖禍。”姜辭關上門，“只是你亮了不該亮的東西。”
沈枝沉默了一會兒，把臉埋進虎團的毛里：“我不知道會這樣……我就是隨手一砸。以前在南疆劈柴也這樣劈，沒人告訴我我力氣這么大。”
“以前沒人告訴你，因為你身邊沒人懂。”姜辭說，“現在有人懂了，明天會有人來找你。”
沈枝抬起頭：“誰？”
“不知道，但一定會來。”姜辭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沈枝，你記住一件事。不管誰來問你，你只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別的不用多說。”
沈枝看著她，眨了眨眼：“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對不對？”
姜辭沒否認，也沒承認。她只是把手里的茶壺推過去：“你喝了。”
沈枝端起碗灌了一大口。姜辭看著她喝水的樣子，在心里把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情況過了一遍。
玄霜宗的規矩，外門出了這種異象，最晚明天中午，會有上面的人來問。問話的人是誰，決定了沈枝接下來的路。如果來的是通情理的長老，那沈枝頂多被提進內門，開始正經修行。
可如果來的是韓厲那種人——她能查到的信息里，玄霜宗副峰主韓厲，管的就是外門和內門的晉升通道——那沈枝就會變成一顆棋子。
姜辭不打算讓沈枝當棋子。但她現在什么都不能說，說了就暴露自己。她只能說一句：“明天如果有人來帶你去見誰，我陪你一起去。”
沈枝看著她，忽然笑了。笑容又傻又亮堂，像南疆山溝里曬透了的柿餅：“顧辭，你人真好。”
姜辭嘴角動了一下，沒接話。
第二天果然有人來。來的不是韓厲，是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人，腰上系著一枚青色玉牌，上面刻著“丹堂”兩個字。他站在柴房門口，很客氣地說：“沈枝姑娘，大長老想見你。”
姜辭站在沈枝身后半步，說：“我陪她一起去。”
灰袍人看了她一眼，有些猶豫：“大長老只說見她一個人。”
“她昨天氣力消耗太大，路上萬一站不穩，我扶著點。”姜辭的語調很平，“不礙事。”
灰袍人想了想，點了個頭。姜辭跟著沈枝穿過外門的灰瓦房區，繞過主殿的側廊，七拐八拐地進了一座偏僻的院落。
院門是竹編的，半掩著，里面種了一棵老松，樹下放著一張石桌，桌邊坐著一個人。
花白頭發，灰布道袍，手里握著一卷竹簡正低頭看。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臉上的皺紋深而平，眼睛卻亮得不像老人該有的。
沈枝站著不動。姜辭站在她身側，心里微微一沉。她認出這張臉了。玄霜宗大長老，謝不塵
。雖然下界情報里關于他的記載極少，但僅有的幾條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這個老頭兒，不好糊弄。
謝不塵放下竹簡，目光先落在沈枝身上，停了一會兒，又移向姜辭。他看了她大概兩三個呼吸，然后重新看向沈枝：“昨日的力柱是姑娘擊的？”
“是我。”沈枝答得老實。
“以前可有過類似情形？”
“沒有，從來都沒有。我甚至不知道那根柱子會亮。”
謝不塵捻著胡須，沒有追問，反而側過頭看了姜辭一眼：“這位是？”
“她叫顧辭，我室友。”沈枝搶著答，“昨天我打完之后是她扶我回去的，還給我煮了水喝。”
謝不塵笑了一下：“好。”他站起來，走到沈枝面前，“沈枝，我今天叫你來，是想問你一句話。你愿不愿意拜入我門下，做我的記名弟子？”
沈枝愣在當場。她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后擠出一句：“那我還能住柴房嗎？”
謝不塵明顯被這句話逗到了，但忍住了笑：“你要是不想搬，也行。”
沈枝轉頭看姜辭，像是在問她“我該不該答應”。姜辭微微點了下頭。沈枝立刻轉回去：“弟子愿意。”
謝不塵說好，從袖中取出一枚墨色令牌遞過去：“拿著這個，以后丹堂和藏書閣對你放開。功法我會讓弟子送到你住處。”
他又看了姜辭一眼，語氣溫和卻不經意地加了一句：“你這位室友如果愿意，也可以一起旁聽。”
姜辭微微欠身：“謝長老。”
走出院子的時候，沈枝攥著那枚令牌，步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手指不停地摩挲令牌邊緣。走出去一段路，她忽然小聲說：“顧辭，你說他是不是看上了我力氣大？”
“看上了你靈根。”姜辭說，“你測力那天爆出來的光不是蠻力，是雷。九霄雷靈根，放在哪里都是搶手的。”
“九霄雷？”沈枝把這個詞嚼了一遍，“聽著挺厲害的。那你怎么知道這個？”
姜辭腳步頓了一下。她側過臉，看著沈枝那雙亮晶晶的、沒什么防備的眼睛。沉默了一瞬才說：“以前聽家里老人提過。”
沈枝沒再追問。她把令牌收進懷里，拍了拍，像是怕它掉了：“不管怎么說，有飯吃就行。”
姜辭沒接話。她走在沈枝前頭半步，心里在想另一件事：謝不塵今天看她的那一眼，不太對。
那不像是在看一個普通外門弟子的目光。他可能看出了什么，也可能只是多疑。無論如何，她需要更小心一些。
但至少有一件事穩了：沈枝落到謝不塵手里，比落到韓厲手里安全得多。
她推開柴房的門，虎團從窗臺上跳下來，沖著沈枝喵了一聲。沈枝彎腰把貓撈起來舉在面前：“虎團，以后不用挨餓了，你主人我有人罩著了。”
虎團看了她一眼，尾巴甩了甩，像是不太信。
沈枝把它抱到懷里，笑著說：“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