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像是察覺到了什么。

試探著問。

“和小周吵架了？”

“沒有。就是想通了。”

電話那頭爸爸激動地連說了五個好。

“你隨時可以回來，爸爸媽媽在家里等你。”

掛了電話，我狠狠抹了抹眼睛。

當(dāng)初外婆病重，心心念念要回鄉(xiāng)。

于是我陪著她回國，在國內(nèi)找了份記者的工作。

結(jié)果上崗第一天就撞上了**現(xiàn)場。

看著老人痛苦地被壓在廢墟下。

我扛著攝像機沖過去和開發(fā)商據(jù)理力爭，差點摔進土坑。

是周延禮扶住了我。

從相識到相愛，每當(dāng)我提出要帶他見我父母。

他總說等下一次。

等著等著，我等了五年。

五年，足以磨滅一切期待。

我翻出護照，訂好三天后的機票，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五年。

屬于我的東西竟還是來時的舊行李箱。

周延禮送的禮物堆滿了衣帽間。

每一件，都是林瀟二選一后剩下的。

我曾經(jīng)為此抱怨過。

他當(dāng)時正對著手機給林瀟回消息，頭也沒抬地承諾。

“知道了， 下次帶你去挑。”

可下一次，依舊是林瀟挑剩下的。

一次又一次的落空后，我開始明白。

有些承諾，從說出下一次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作廢了。

我將給周延禮整理的學(xué)術(shù)材料放進他從不讓進的書房。

將材料放在桌上，微微敞開的抽屜里露出林瀟龍飛鳳舞的字跡

顫抖著手拉開，一張張保證書映入眼簾。

“我發(fā)誓，林瀟不開心的時候，我一定第一時間陪在她身邊。”

“我發(fā)誓，這輩子最疼林瀟，誰都比不上。”

署名都是：周延禮。

林瀟簽下了一個個認(rèn)可簽名。

最底下，還壓著一本日記。

封面寫著：“瀟瀟成長日記。”

我指尖發(fā)僵，一頁頁翻過去。

奔跑的林瀟，大笑的林瀟，哭鼻子的林瀟。

直翻到最后一頁，我愣住了。

那是周延禮給我拍過的唯一照片。

可背面卻寫著。

“瀟瀟，我找到了一雙和你一樣的眼睛。”

我猛地合上日記，慘然一笑。

兩千多個日夜，他透過我的眼睛在看誰？

第二天出門時，周延禮難得沒去公司。

他叫住我，將三明治放進為我準(zhǔn)備的餐盤。

“特意加了你喜歡的花生醬，試試。”

我忽然覺得可笑。

他自然的親昵，仿佛什么也沒發(fā)生。

“想什么呢？”

周延禮捏了捏我的臉。

“別悶著，知意，我不可能每次都去猜你的心思。”

“瀟瀟從不這樣，這點你該學(xué)學(xué)她。”

我偏頭躲開他的觸碰。

轉(zhuǎn)眼瞥見他臉頰下方的咬痕。

淡淡的牙印，像專屬誰的記號。

“嫂子，別介意啊。”

林瀟拿著吐司，抹上大量的花生醬。

“昨晚和周延禮打賭，他輸了。兄弟們起哄，就咬了他一口作懲罰。”

周延禮生氣地瞪她一眼，嘴角卻忍不住翹起。

我徹底沒了胃口，放下勺子起身。

“你們自便。”

周延禮精致的眉眼微微擰起，他牽著我坐下。

“瀟瀟就是怕你生氣才解釋。”

“你陰陽怪氣地給誰看？不吃就下桌。”

我隨手將三明治掃進垃圾桶，語氣淡得掀不起波瀾。

“周延禮，我對花生過敏。”

他愣住。

“你以前…”

我自嘲一笑。

“對，以前我會吃完，然后再吃抗過敏藥。”

“現(xiàn)在，我不愿意這樣了。”

我拎著包，走向門口。

林瀟抱怨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又說錯話了？”

“你快去追她，不然等下又要兇我。”

周延禮沉默半晌，開口。

“讓她去，等她想通了，自己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