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年，全校的同學都在笑我拜金。

只因為我和秦浩宇復合以后，我成了全學校最拜金的女朋友。

我不再關心秦浩宇對劉芊芊如何的寵愛。

就連我最好的朋友秦羽柔成了她的好朋友，我也不聞不問。

只是我給自己定下了一條規矩。

他們兩個每提起一次劉芊芊的名字，就要給我50塊。

靠著這個，我不到半個月就攢了2000塊錢。

錢被我塞進床底那個掉漆的鐵盒里，那是我16歲從福利院搬出來時，

院長媽媽塞給我的“救命錢盒子”。鐵盒里除了零錢，還壓著煤球的病歷單。慢性腎衰竭，每月透析費3000塊。

我生日那天，秦浩宇又一次和我的秦羽柔提到了劉芊芊。

兩個人臉色很難看，但是我只是熟練地伸出付款碼。

“微信還是支付寶都可以。”

秦羽柔終于忍不住了，看我的眼神滿是厭惡，開口罵我。

“沈月薇，你要錢想瘋了吧？你腦子里除了錢還有什么？我們就說了一句芊芊姐，你就要錢。”

我也沒有反駁，只是向她也伸出手。

“50，既然是你先提的，你也有份。”

1

秦羽柔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盯著我。

我卻只是把付款碼又往她那個方向遞了一下。

“50塊。你不是很有錢嗎？還需要我催你嗎？”

秦浩宇憤怒地推了我一把，把秦羽柔護在身后，沒看我。

“沈月薇，你這樣有意思嗎？”

我踉蹌著撞在桌角，口袋里的煤球病歷單掉了出來。

秦浩宇的目光掃過那張皺巴巴的紙，卻像沒看見一樣移開。

我微微笑了一下。

“怎么沒意思？又不是我背著你們和劉芊芊去旅游的。”

秦浩宇的臉色僵硬了一下，又恢復了正常。

他握住我的肩膀，聲音很溫柔。

“嗯，是我的錯，但是今天是你生日，不要再生氣了，好嗎？”

曾經我做夢都想聽到他認錯。

可如今我卻只覺厭煩。

“我沒生氣，你替**妹把錢給我吧，反正你們是一家人，都一樣。”

秦浩宇徹底沒了耐心。

“好好好，你眼里只有錢。你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氣憤地向我轉了100塊錢，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復合以后你只把我當成提款機。等你什么時候想清楚，我們再說吧。”

我看著手機里的余額，并不在乎他和秦羽柔去了哪兒。

反正劉芊芊會告訴我的。

打開手機，她的消息準時發了過來。

今天的兄妹倆陪她去了游樂場，看起來開心極了。

游樂場......我想起去年冬天，煤球第一次發病時，

我抱著它在寵物醫院門口哭，

秦浩宇卻在電話里說“和芊芊在游樂場，沒空”。

畢竟像這樣平凡的小事，秦浩宇和秦羽柔從未對我做過。

別說是去游樂場，就算是拍照，兄妹倆也都會一臉嫌棄地躲開我的鏡頭。

下一秒，手機響起。

劉芊芊和秦浩宇親密的合照發了過來。

來人不懷好意地嘲諷我。

“沈學霸你也有今天。給我500塊，否則我就把你男朋友劈腿的事告訴全學校的人。”

我懶得回應，直接將其拉黑。

他們的錯誤，憑什么要我來買單？

1小時后，兩個人親密的合照發到了班級群里和學校論壇里。

班級群瞬間炸開了鍋，消息99+地跳。

“沈月薇被綠了？秦少和劉芊芊才是一對吧？拜金女活該！”

秦浩宇回到學校時，看我的眼神里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我看向他的手機屏幕。

原來是那個人在他那里也沒討到好，便惱羞成怒曝光了出去。

看秦浩宇的意思，顯然認為是我故意讓人發的。

我聲音平靜。

“又不是我讓他發的，是你們自己被他拍到了而已。他只是想要錢罷了。”

秦浩宇冷笑一聲，用力攥緊我的手腕。

“這世界上沒有比你更愛錢的人了，和我復合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我給你轉錢。”

“你到底是愛我的錢，還是愛我這個人？他敲詐勒索和你也沒什么分別。”

我拼命掙扎，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心里卻像被冰錐刺穿，他明明知道煤球的病，卻把我所有的掙扎都當成拜金。

我拼盡全力掙開他的手，雖然他說的都是真的，但是我還是很難過。

明明他知道，我是因為煤球的病才要那么多錢的。

可他只覺得這是我爭風吃醋的手段。

我自嘲地笑出聲。

剛才掙扎間手撞到了課桌角上。

秦羽柔看到我手上的血，神色一變，撲過來查看我的手。

我以為她會像以前那樣給我的傷口呼氣，

可下一秒，她卻狠狠摁住我的傷口。

沒有任何防備，我痛得眼淚直流。

秦羽柔卻邀功似地給劉芊芊打去視頻。

“芊芊，你別哭了，我幫你報仇了。像她這種眼里只有錢的女人，我們給她錢，她什么都愿意說，我會讓她替你澄清的。”

我一愣，然后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秦浩宇忙捂住秦羽柔的嘴，帶著愧疚看向我。

“她只是想保護芊芊，沒有惡意。”

我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

我想擦干眼淚，可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流成河。

秦浩宇眼底終于浮現出一絲無措，把他的手帕遞了過來。

“擦擦，別哭......”

我同時也伸出手。

“一百塊。你們剛剛都提了她。”

秦浩宇的動作愣在原地。

幾十秒后，他才回過神，看我的眼神里先是震驚，然后又染上一層憤怒。

“啪。”他一拳砸在桌角。

“夠了，沈月薇，你有完沒完？錢錢錢，做我秦浩宇的女朋友這么委屈你嗎？”

“你現在就只會和我談錢了嗎？你怎么變成這樣了？你這樣讓我覺得，和你復合簡直是一個錯誤。”

錯誤嗎？我又何嘗不覺得。

早知道他會繼續和小青梅糾纏不清，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和他復合。

我笑出聲，再次做出要錢的手勢。

“我就是這么膚淺的人，比不上劉大小姐那么高雅。所以秦少還是趕緊給錢吧。”

秦浩宇愕然。

秦羽柔掛了視頻，手指關節捏得發白，快步擋在秦浩宇身前，聲音帶著刻意拔高的尖銳。

“沈月薇，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拖進你的錢眼里才滿意嗎？這100塊我替他給，但你記住，不是誰都像你一樣把感情當交易。”

下一秒她從包里抓出一把零錢摔在桌上。

錢的邊緣劃破了我的手指。

她果然和秦浩宇是兄妹，連摔錢的動作都帶著同樣的刻薄。

他們果然也很有錢，隨手就能拿出我怎么打工也掙不夠的錢。

我顧不上手指的血，一張張撿起硬幣和紙幣，這100塊，夠煤球兩天的藥。

秦羽柔看我流了血，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想上前。

“薇薇......”

秦浩宇卻攔住了她，似笑非笑地看我。

“月薇，你要長點記性。像她這種人，受傷只是她為了要錢的手段而已。就算你們曾經是好朋友，那也是過去的事了。”

鮮血順著手指滴在地板上。

我沒管，先彎腰去撿了錢。

說完，他就帶著秦羽柔走了，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

2

我處理完傷口后，回到座位上繼續學習。

剛做完一套卷子就被教室外的歡笑聲吵到了。

抬頭看去，是劉芊芊和秦羽柔靠在走廊欄桿上說話，

秦羽柔手里還拿著劉芊芊的發圈把玩，兩個人頭靠頭笑得親密，

像極了我和她以前的樣子。

見我看她們，秦浩宇毫無愧疚，理所當然地開口。

“就是因為你，芊芊被班上的同學嘲笑哭了好久，我怕她想不開，所以讓她來我們班玩一會。你別介意。”

我沒說話，只是直勾勾盯著秦羽柔。

我有多久沒有看過她對我笑得那么輕松了？

見我不說話，秦浩宇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緩和了語氣。

“你要是介意的話，也可以......”

“我不介意。”

秦浩宇的話被我堵在喉嚨里，但他很快整理好表情。

“欲擒故縱有意思嗎？知道阻止不了我，就換了種方式？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沒錯，以前我一見到他和劉芊芊在一起就會發瘋，以前的我，眼里容不下任何沙子。

可現在的我，學聰明了。

愛有什么用？還是錢更重要。

于是我又向他伸出手。

“你剛才提了兩次她的名字，一百塊。”

秦浩宇嗤笑出聲，連連點頭。

“好啊，我給你。我這里還有更值錢的，你干不干？”

我抬頭直視他。

他會有這么好心？

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秦浩宇漫不經心地開口。

“你去周一升旗儀式上向全校澄清，說那些合照都是你P圖的，我和芊芊是男女朋友。”

“你是嫉妒我們，你是**。你承認以后我給你5000塊。”

我忍不住反駁他。

“你是不是瘋了？那些照片你第一時間都已經刪掉了。”

我想不通，明明是他自己不處理好，為什么要拿這種臟水潑我？

秦浩宇聲音冰冷。

“是被我壓下去了，可是芊芊因為這件事受了委屈，你難道不該道歉嗎？”

我怒極反笑。

“你憑什么覺得我會答應？”

秦浩宇不緊不慢地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煤球在寵物醫院的照片。

“就憑這個。我已經托關系凍結了煤球的住院費，你如果不聽話，它明天就會被停藥。”

照片里的煤球縮在籠子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鼻子上還插著氧氣管。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那是我唯一的家人，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看著屏幕里煤球瘦小的身體，久違的恐懼穿透我的全身。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聲音嘶啞地同意。

“好，我去。”

說完后我渾身無力，摔坐在位置上。

一旁的秦羽柔卻側身避開我，對劉芊芊說。

“我們去買奶茶吧，這里空氣不太好。”

劉芊芊笑出聲，看向我的目光藏不住得意。

“抱歉呀月薇，她可能覺得和我待在一起更舒服。”

我苦澀地勾起嘴角。

“是，我們不熟。”

轉身離開時，我沒注意到秦浩宇晦暗不明的目光。

3

周一升旗儀式**，班主任正幫我整理校服，語氣帶著惋惜。

“月薇啊，你成績這么好，怎么能做這種事呢？”

而一旁的廣播室里，劉芊芊被幾個女生簇擁著補妝，顯得她更加楚楚可憐。

秦羽柔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

“芊芊今天狀態真好，不像某些人，心思總用在歪地方。”

轉頭看到我，她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冰冷，刻意模仿劉芊芊的腔調。

“你早該為自己的嫉妒向芊芊道歉。”

秦浩宇出去接了個電話，劉芊芊甜美的笑容消失。

“怎么樣？男朋友不愛、秦羽柔嫌棄的滋味好受嗎？和秦浩宇復合又能怎么樣？他愛的依然是我。”

她把檢討書扔到我面前。

“看看這個，這可是秦浩宇親手為你寫的認錯書。不想提前欣賞一下嗎？”

我低頭，密密麻麻的字跡映入眼簾。

可他從前覺得回復我微信都是浪費時間。

我低頭自嘲，又抬頭直視劉芊芊的目光。

“你就不怕我魚死網破，在臺上把你當**的事捅出來嗎？”

劉芊芊的笑意僵在了臉上，隨即又笑得彎不起腰。

“你要是不怕你的貓死就試試啊。”

她晃了晃手中的手機。

“秦浩宇把寵物醫院的繳費權限給了我。你說，我要是手一滑，不小心停了費，該怎么辦啊？”

我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原來秦浩宇不僅用煤球威脅我，還把它的生死權交給了這個女人。

所有的話堵在嘴邊，我只覺得胸口悶得發緊。

原來秦浩宇不僅拿煤球的命威脅我，還把決定權拱手給了這個女人。

我頭上冷汗直冒，再也顧不上什么尊嚴。

沖到升旗臺上，我機械地念完檢討書，只想盡快結束這一切。

臺下的同學指指點點，劉芊芊的狂熱粉甚至朝我扔紙團，

“****”的罵聲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

結束后，關于我的流言已經傳遍了整個年級。

手機不斷響起，“**毒婦”的字眼充滿了整個班級群。

我直接關機，第一時間沖向秦浩宇要錢。

“你要求的事我做到了，該你履行承諾了。”

秦浩宇冷哼一聲，叫住路過的校醫。

“給她看看身體，臉色怎么這么白？”

他又看著我，語氣嫌惡。

“別多想，我只是怕你在學校出事，影響不好。”

我抬起頭，卻看見劉芊芊得意地晃了晃手機。

腦海里那根弦一下子就斷了。

“別碰我。”

我雙眼發紅，死死抓住秦浩宇的手。

“把錢給我，快把錢給我。”

有了這筆錢，我就不用被威脅，不用再被他們擺布。

我要帶煤球走。

話音剛落，我就被狠狠甩在一邊。

秦浩宇揮揮手叫開了校醫。

“不用看了，一個腦子里只有錢的人，比誰都惜命。”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5000塊已經打到你卡上了。還有什么事？沒事就滾吧，別在這里礙眼。”

4

馬路上，我一路狂奔到寵物醫院，

卻發現煤球已經被推進了搶救室，可醫生護士都在外面。

全身的血向腦袋涌去。

我抓起一個護士的手質問。

“怎么回事？為什么不給我的貓治療？為什么啊？它都快不行了你們沒看到嗎？”

護士支支吾吾地開口。

“這位同學，您寵物賬戶里的預存費用已經扣光了，按照規定，沒錢不能做手術。”

沒錢了？

“那你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為什么？”

來不及問情況，我哆哆嗦嗦地掏出自己的***塞給護士。

“這里面有5000塊，這里面有錢，趕快給我的貓做手術，快啊！”

可去繳費的護士很快跑回來，把卡退了回來。

“同學，這張卡被凍結了，里面顯示余額不可用。”

怎么可能？

我腦袋“轟”的一聲。

復合以來，秦浩宇給我的“罰款”都在這里，怎么會沒錢？

“叮”的一聲，手機彈出消息。

秦浩宇發來的。

沈月薇，剛才給芊芊買包，不小心劃了你那張副卡里的錢。

抱歉，晚一點給你補上。

包？......煤球的命，在他眼里還不如一個包。

我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眼看煤球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我只覺得五臟六腑被扎了個粉碎。

目光飄忽間看見手里的包，我又生出最后的希望。

“這是我朋友之前送的，要2000塊。你們先做手術，我馬上就去賣了行嗎？”

這是秦羽柔給我買的，哪怕再難，我都沒舍得賣。

可另一個識貨的護士卻一臉同情，指了指我的包。

“那個......同學，這個應該是假的吧？你看那個標都掉色了。”

順著她的目光，我看到包的Logo粗糙得可笑。

手機里彈出秦羽柔的語音消息。

“月薇，芊芊說你的包款式舊了，她把她的新包換給你。反正你對這些也不講究，高仿的背著也一樣。”

高仿......原來她早就把我的真包換給了劉芊芊，用一個假包來糊弄我。

手上的包掉在地上。

我渾身的力氣被瞬間抽干。

我就眼睜睜看著煤球的身體被蓋上了白布，卻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醫生說，再早半小時，煤球或許還有救。

我趴在冰冷的搶救室外，一遍遍地念。“對不起，煤球......姐姐沒保護好你......”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浩宇的電話打來，語氣輕松。

“錢已經給你轉過去了，別生氣了，晚上是我生日，你也來班級聚會，別讓大家等急了。”

我麻木地接通。“好。”

掛斷電話后，我看著卡里解凍后顯示的5000元余額，心里沒有任何波動。

我去寵物殯儀館給煤球選了最小的骨灰盒，用紅繩串起來掛在脖子上，這樣，它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