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集重新整理了一遍，選了六家設計公司投出去。
都是市中心以外的小公司。
不挑規模，不挑薪資。
只要離姜家遠。
有三家給了面試機會。
面試那天我跟沈宛晴說去醫院做體檢。
她催過我很多次讓我查一查為什么三年沒懷上——正好用這個借口出門。
我選了一家在老城區的寫字樓里辦公的小公司。
項目主管也叫老黃——巧了，跟我以前的主管同一個姓。
這個老黃比那個老黃年紀大一些，話更少，脾氣更沖。
他翻了十分鐘我的作品集。
然后把文件夾合上了。
「你以前做商業綜合體的？」
「嗯。」
「怎么跑到我們這種小廟來了？」
「家里搬了，想找個近一點的。」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大概看出了什么。
「行吧。」
「下周一來上班。」
「試用期三個月，工資不高，夠吃飯就行。」
「你能接受就來。」
「我能接受。」
第二件事——從姜嶼書房里翻文件。
這件事要從頭說起。
18
我爸的小建材店有一半的訂單來自弘遠集團。
這是姜嶼當初追我的時候給我爸的"甜頭"——談不上什么正式的合作，就是弘遠的工地偶爾從我爸的店里采購一批建材。
數量不大，但對我爸來說足以撐起整個店的流水。
婚后這三年，弘遠給我爸的訂單越來越多。
我爸高興得不行。
覺得攀上了大樹。
我一開始也這么以為。
直到有一天深夜我在姜嶼的書房里找充電線，無意間翻到了一份采購合同。
合同上我爸供應的建材報價，比市場價低了百分之四十。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低百分之四十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爸每做一單都在虧錢。
虧掉的部分靠什么填？靠下一筆訂單的預付款。
一單套一單，越做越深，越來越離不開弘遠。
我爸以為自己是在賺錢。
他在被套牢。
那天以后我開始有意識地在姜嶼不在家的夜晚翻他的書房。
他晚上出去的時間很規律——大約十點出門，凌晨一兩點回來。
三四個小時。
夠我拍完一個季度的臺賬。
我用手機把所有相關的合同、報價單、流水記錄一頁一頁拍下來。
拍完了傳到一個加密的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