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程紳結婚后，他便為我收了心，斷了外面所有的鶯鶯燕燕。

人人都羨慕我御夫有術，家庭美滿。

直到九周年紀念日那天，我無意間看到了他和兄弟的群聊消息：“紳哥昨天跟學妹在賓利車里體驗不錯吧？”

“我跟她什么場合都試過，她愛我愛到無法自拔。”

下面附上了他們親密的合照，群里一片起哄祝福他倆長長久久。

我盯著屏幕，心頭涌起密密麻麻的痛楚。

原來那些和我幸福的時光，不過是場精心編排的戲碼。

我枯坐一夜，才等到遲遲回來的程紳。

看著他手中提著的慶祝蛋糕，我不禁冷笑，“我都知道了，你裝的不累嗎？”

1“你說什么？

離婚？”

程紳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嘲弄。

“我今天特地抽出時間陪你過紀念日，別惹我生氣。”

隨后，他從禮物盒里拿出一塊精致的手表，做勢要戴在我的手腕上，“紀念日禮物。”

那手表的表盤設計獨特，表帶光澤溫潤。

可我一眼就認出，這是程紳和他學妹，一起參加一場高端拍賣會時拍下的珍品。

以往程紳送的東西，哪怕只是路邊隨手摘的一朵野花，我都會如視珍寶，細心珍藏。

如今，我卻避開他的手，“不必給我戴，放著吧。”

程紳皺起眉梢，壓了壓脾氣與我解釋。

“你這么反常，是在慪氣我回來晚了？

可可的寵物貓走丟了，她一個人著急得不行，我找了好久才幫她把貓找回來，所以耽誤了過紀念日的時間。”

夏可可，就是程紳的學妹。

是跟他有各種體驗的人。

我定定的望著他，以前，我們養的那只小狗生病的時候。

那時小狗突然嘔吐腹瀉，我急得不行，不知道該怎么辦。

下意識的給他打電話求助，他卻不耐煩地說，“不就是一只狗嗎，你自己帶去寵物醫院，別什么事都來煩我，我正談著重要的生意呢。”

我忍住眼淚，一個人帶著小狗跑了好幾家寵物醫院，守著它打點滴，照顧了好幾天才康復。

如今，同樣是為了寵物的事。

他卻寧愿錯過我們的紀念日，也要幫夏可可找貓。

程紳瞇了瞇眼，“你現在是跟我翻舊賬？

怎么，怪我沒有照顧好你，還是錢沒給夠你？”

“和我結婚的人是你，給我生孩子的也是你，名分和錢都給你了，夏可可有什么？

你憑什么和我陰陽怪氣？”

他的言語率先落入我的耳朵里，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心臟卻重重的蜷縮了起來。

我定定的望著他。

我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我占了他妻子的名分后，就不該要求他的愛與照顧。

話說出口，程紳面色也沉了幾分，似是意識到自己說了重話，自己軟了聲。

“好了，你去把夕夕喊出來，我們一起開瓶紅酒，高高興興的過個紀念日。”

說著，他熟練地打開一瓶昂貴的紅酒，倒了一杯遞給我。

每次和程紳吵完架，他總會做一件小事來哄我，我只需要順著他給的臺階走下去就夠了。

十年來，這是我和程紳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如今，我已經不想再遵循這樣的默契，索性抬手推開他遞來的酒杯。

可他卻以為我要接，紅酒啪的一聲灑在地上。

我愣了一瞬。

程紳冷笑出聲，眼眸里是壓不住的怒火。

“你還沒有鬧夠？

葉旋，一晚上我都在看你的臉色，既然你不想過這個紀念日，那我們就別過了。”

“但我奉勸你一句，見好就收，我不是每一次都這么有耐心陪你鬧的。”

話落，他轉身出門，大門被摔的震天響。

我沉默的站在原地，最后習以為常的垂下眼眸，蹲下用紙巾一點一點擦拭干凈地上的紅酒漬。

在一起久了，很多人總是會提一兩次分手，可跟程紳在一起十年，我從來沒有提過。

學妹學妹我珍惜自己的愛情，也尊重程紳的感情，哪怕生活再艱難，我也不會輕易說放棄。

但如果我真的說要離開，那就一定是下定了決心。

處理好地上的玻璃碎片后，我打印好了離婚協議，一件件收拾好自己的衣服。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亮了。

女兒夕夕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過來，看到我拖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歪著頭露出疑惑的神情。

“媽媽，你要去哪呀？”

我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寶貝，媽媽要去國外工作，你想和媽媽一起去嗎？”

“媽媽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夕夕飛快地點點頭，隨即又問，“那爸爸呢？”

我苦笑了一下：“爸爸不喜歡我們，他不會和我們一起去。

以后，我們可能也不會再和他一起住了。”

在他的日記里，對我的評價是：“生兒育女，擅長持家。”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個為他繁衍后代的工具。

我的女兒本該得到他的疼愛，但這么多年來，他對我們的態度始終冷淡。

如果他對母女倆多一點關心，我也不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夕夕聽了，小臉瞬間僵住，低下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我知道，媽媽和爸爸在一起不開心。

可是媽媽，爸爸前天說我是班上小紅花最多的小朋友，他還答應帶我去迪士尼樂園玩，說要給我買好多漂亮的公主裙。”

“媽媽，這是爸爸第一次答應陪我去這么好玩的地方，等我們和爸爸一起從迪士尼回來，我們再離開，好不好？”

看到女兒眼里的期待，我猶豫了一下，很想告訴她爸爸可能早就忘了。

程紳對外人總是說一不二，但對我們母女卻總是反復爽約。

但最終，我還是答應了。

我對他的期待早已磨滅，但女兒卻渴望能多些和他相處的時間。

程紳，這是女兒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

如果還是不珍惜，我只能帶著女兒永遠離開你。

今生，再也不見。

“媽媽，這可是爸爸第一次答應陪我去這么有趣的地方，等我們和爸爸從迪士尼回來再離開，好不好呀？”

看著女兒眼中閃爍著的期待光芒，我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多想告訴她，她爸爸很可能早就把這事拋到九霄云外了。

程紳在外面的生意場上雷厲風行、說一不二，可面對我們母女時，卻總是一次次地食言。

但最終，我還是答應了女兒的請求。

我對程紳早已不抱任何期望，可女兒卻滿心渴望能和爸爸多相處一些時光。

程紳，這是女兒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

要是你依舊不懂得珍惜，那我就只能帶著女兒徹底離開你。

這輩子，我們都不會再有交集了。

2午飯時間，我把菜端上餐桌，門鈴恰好響起。

“肯定是爸爸回來了！”

夕夕興奮地跑去拉開大門。

沒一會兒，我聽見程紳的聲音，“夕夕，叫夏姐姐。”

夕夕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爸爸還帶了其他人回家。

“夏姐姐。”

我抬起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小姑娘，站在程紳旁邊楚楚動人。

她就是夏可可，她眨著眼睛看向我們，“阿紳哥帶我來家里吃個飯，嫂子你們不介意吧。”

程紳回應她，“多一雙筷子的事，她沒有意見。”

未等我開口，程紳已經帶著夏可可走到客廳里了。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看我一眼。

我都有點分不出，他是跟從前一樣漠視我，還是依舊在氣我昨天給他臉色看。

夕夕屁顛屁顛地跟上，拿著曲譜，站在沙發旁邊滿眼期待地看向程紳。

“爸爸，我新學了一首鋼琴曲，我可以彈給你聽嗎？”

程紳揉了揉女兒的腦袋，欣慰道：“好。”

夕夕高興地擺好琴譜，夏可可也湊了過來，“這首曲子我以前也學過，小妹妹，要不我們一起彈給**爸聽吧。”

夕夕蹙起眉頭，可還沒等她拒絕，夏可可就興沖沖地坐到鋼琴凳上，一**擠開了夕夕。

就在這時，夏可可起身時，手肘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花瓶，碎瓷片四濺。

夕夕下意識地往后退，卻不小心被地上的碎片劃破了腳。

程紳下意識伸手護住了夏可可，身體擋住她，衣服蹭到了鋼琴架上的樂譜，樂譜散落一地。

夏可可看著程紳，眼淚一下就滾出來了，“阿紳哥……”程紳當即拉住她輕聲安慰。

而我聽見花瓶摔碎的聲音，趕忙從廚房里出來。

“夕夕，你有沒有事？”

我蹲下查看女兒情況，她的腳被瓷片劃破了一道口子，滲出血來。

“都流血了，媽媽帶你去處理一下。”

“不用媽媽，我不疼，只是劃了個小口子。”

夕夕沖我露出乖巧堅強的笑容，然后彎下腰，撿起被樂譜蓋住的她最喜歡的一支畫筆。

那支畫筆是程紳之前出差時帶回來給她的，夕夕一直視若珍寶，平時畫畫都用它。

可現在，畫筆被花瓶里的水浸濕，筆桿也被瓷片劃了好幾道痕。

夕夕的眼淚忽然忍不住落下來，滴在畫筆上。

“這是爸爸送給我的畫筆，他說我畫畫很有天賦，要我用它畫出好多漂亮的畫，可現在，它好像壞了……”因為是程紳送的禮物，所以女兒平時格外珍惜，畫畫時都小心翼翼。

如今被自己爸爸和夏可可無意間弄壞，對女兒來說，就像心里重要的東西被打碎了。

女兒的眼淚灼疼了我的心，疼得我不能呼吸。

我一把將她摟在懷里緊緊抱著。

“沒事，媽媽想辦法修好，修好了以后它就跟之前一樣好用了。”

這時，程紳和夏可可走了過來。

夏可可看見我們，歉意道，“真不好意思啊，剛剛不小心碰到花瓶了，小妹妹有沒有受傷啊？”

程紳這才想起女兒，臉色驟然一變，“夕夕，你剛剛沒事吧？”

“女兒要是真有事，你現在過問已經晚了。”

“你喜歡誰都可以，但夕夕是你的女兒，別太厚此薄彼。”

他看著我，眉梢擰得更緊。

“我沒事，爸爸，”夕夕笑瞇瞇的，小手扯著我的衣擺，“我有點餓了，媽媽吃飯吧。”

也許是愧疚，程紳抱著女兒上桌的。

夕夕高興壞了。

桌上的菜都是我和女兒愛吃的，見夏可可看了一桌子的菜卻無從下手，程紳忍不住開口道。

“葉旋，可可雞蛋土豆過敏，也不吃辣和酸，你再去做兩個菜吧。”

要是以前，我會順從他，而且桌子上也都以他和孩子的喜好為主。

如今，我夾一筷子炒雞蛋送進夕夕的碗里，淡淡撇了他一眼。

“冰箱里沒食材了，廚房里還有包榨菜，可以湊合吃。”

程紳臉色一沉，夏可可趕忙道。

“沒事的阿紳哥，本來我就是過來蹭飯的，怎么能麻煩嫂子特地為我做菜。”

我裝作沒聽見她語氣里那絲微妙的嘲諷，轉頭看向程紳。

“下周周末，你之前答應要陪孩子去迪士尼，門票買了嗎？”

夕夕立即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緊張又期待地看向程紳。

程紳臉色一僵，手指不自覺地在沙發扶手上敲了敲，“還沒有，公司這幾天事情太多了。”

夕夕滿懷期待的眼眸頓時黯淡了下來，像是被烏云遮住了光芒。

可緊接著，又聽程紳開口。

“吃完飯我就買門票，今晚把要帶的東西收拾好，明天周末一大早出發，上午就能到，來得及好好玩一整天。”

夕夕頓時喜上眉梢，小臉蛋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蘋果。

她興奮地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爸爸果然還是喜歡我的，他只是太忙一時忘了，媽媽，我們終于能和爸爸一起去迪士尼啦！”

3我**女兒的腦袋，心里卻五味雜陳。

程紳爽約次數太多，我怕這次去迪士尼又有變故，女兒會更失望。

夏可可滿臉驚喜地笑著說：“迪士尼可好玩了，我和阿紳哥去年去的時候，玩遍了所有熱門項目，還看了超美的城堡燈光秀呢。”

“上次人多得要命，我們排隊都排好久，你們……”她故意停頓，接著歉疚道，“不好意思，我好像說太多了，祝你們玩得開心。”

話里滿滿的炫耀，無非是想告訴我，她比我們更得程紳重視。

我倒不在意，可夕夕聽了這番話，眼中光芒瞬間黯淡，低著頭，一聲不吭地扒拉著飯。

吃完飯，程紳送走夏可可，見我在廚房洗碗，難得主動來幫忙。

“最近太忙，迪士尼門票的事真忘了，等會兒一起做攻略，過年好好玩。”

我輕輕應了一聲。

程紳又說：“剛才女兒手沒受傷就好，下次我會先檢查她。”

我心想，不會有下次了，過完年就離婚。

想起程紳緊張夏可可的樣子和那本日記，我忍不住問：“既然你這么在意她，當初為什么娶我？”

程紳臉色一沉，斥責道：“結婚這些年，你和女兒吃穿用度不都靠我？

你怎么一提到夏可可就吃醋，有意思嗎？”

他把手套和碗扔進洗手槽，轉身就走。

我沉默。

給他坦白的機會，他卻連承認愛夏可可的勇氣都沒有，毀了三個人的生活，他不心虛嗎？

家里的整潔、熱乎飯菜、乖巧女兒，哪一樣不需要用心？

可他總高高在上，覺得我得依附、討好他。

我整理好碗筷走出廚房，見程紳和女兒在收拾行李。

“去一周，每人至少兩套換洗衣物，再給女兒帶一套備用……”程紳認真做攻略和規劃表格，夕夕湊在一旁，眼里藏不住興奮。

程紳輕輕**她的腦袋，輕聲問她要不要帶玩具。

我有些愣住，這次程紳比我想象中靠譜，真在為去迪士尼做準備，和女兒商量玩哪些項目。

他終于有了點當爹的樣子，看著興高采烈的女兒，我為她感到高興。

次日，我收拾好出門，卻撞見程紳穿好大衣要走。

我皺眉問：“我們馬上要去迪士尼了，你去哪兒？”

程紳一臉焦急：“可可打電話說胃疼，她不吃辣，估計是昨天飯菜太辣，我得去看看。”

我心里一緊，拉住他衣袖：“她是成年人，生病了可以找別人。

迪士尼我們盼好久了，夕夕特別期待和你一起去，別忘了你答應她的。”

程紳一把抽回手，皺眉道：“迪士尼什么時候不能去？

明年再去也行。

可可是人命關天，她吃了你做的飯，要有個好歹怎么辦？”

說完又要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想起女兒期待的眼神，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眶。

“程紳！”

我叫住他，一咬牙跪了下去。

程紳滿臉震驚：“你干什么，快站起來！”

“夕夕從小到大都沒得到你多少關心，她一直很乖，這次是你先承諾的，說她是班上小紅花最多的孩子，去迪士尼是給她的獎勵。

算我求你，別食言，就陪她去這一次，行不行？”

程紳抿著唇，神色猶豫，剛要開口，手機響了。

看完短信，他臉色凝重：“可可說疼得受不了，她這樣我怎么放心去迪士尼？

你別道德綁架我！”

說完伸手扶我，夕夕突然跑出來，搶先把我扶起。

我和女兒對上眼，她臉色蒼白，眼淚大顆大顆落下：“媽媽。”

接著看向程紳：“叔叔，我知道阿姨不舒服，你快去吧，我沒關系，迪士尼以后還能去。”

程紳聽到“叔叔”一愣：“你以前不都叫我爸爸嗎？

不用刻意叫叔叔。”

“可可姐姐病得很重，等我送她去醫院，我們就改簽，到時候陪你去迪士尼。”

我看著程紳的背影：“你會后悔的，程紳。”

程紳聽見了，卻頭也不回地走了。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夕夕沒看程紳離去的方向，小手輕拍著我的膝蓋。

“媽媽，我不想你為了我求叔叔，我會難過的，媽媽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眼眶泛紅，緊緊抱住女兒：“好，媽媽以后不這樣了。”

夕夕埋在我懷里，哭得身子發顫：“剛剛我都聽到了，叔叔很喜歡那個阿姨。

只要和媽媽在一起，在哪玩我都開心。

媽媽，我們走吧。”

女兒的話讓我心軟，我擦掉眼淚，堅定地說：“好，媽媽現在就帶你走。”

我和女兒提著行李，把離婚協議放在鋼琴上。

這時，夏可可的消息彈了出來。

“葉旋，你真沒用，生了女兒也留不住他的心。

我裝病招招手，他就拋下你們來找我了。”

照片里，程紳在廚房為她煲湯。

我心里一陣苦澀，卻沒了往日的痛苦。

我和女兒，不會再為他傷心。

我截圖聊天界面，又拍下離婚協議，一并發給程紳。

“我知道你想相伴一生的人是她，離婚協議記得簽字，我成全你們。”

另一邊，程紳端著湯走出廚房，早上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浮現，心里莫名發慌。

夏可可坐在餐桌旁，撒嬌地扯著他衣角。

“阿紳哥，我知道你今天要去旅游，還特地趕來陪我，太感謝了。”

程紳應了聲，心中不安更甚。

這時手機響起，有消息進來。

他打開手機，只看到一張照片和一句話：“我知道你想共白首的人是她，離婚協議記得簽字，我成全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