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電動車，帶著我在城市里鉆了整整一下午的巷子。
“這條路別看導航，導航會讓你繞一大圈。從這個小區穿過去，能省三分鐘。”
“這棟寫字樓的電梯分**層，接這邊的單子要注意樓層。”
“這個顧客永遠給差評，接他的單就當是踩**。”
他教了我所有平臺培訓不會教的東西。哪條路的紅燈時間長，哪個小區的門禁好說話，哪家店的出餐速度最快。我跑了三年，用的還是他教我的那些路線。
后來他死了。死在電動車上，等紅燈的時候，頭一歪就再沒醒過來。后座的外賣箱里還有三單沒送完，手機還在導航。路人以為他睡著了，敲他的頭盔，敲了半天才發現人已經涼了。
他跑了五年，十一萬單。比我還多一萬單。
我到老周家的時候，他老婆正在樓下擺攤賣煎餅。她認得我的外賣服，遠遠就招呼我過去，非要給我加兩個雞蛋。我坐在馬路牙子上吃著煎餅，看她手腳麻利地翻面、刷醬、撒蔥花。她的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里有洗不掉的油漬，但動作極快，一個煎餅從下鍋到裝袋不超過兩分鐘。
老周活著的時候她也在擺攤。老周死了以后她還在擺攤。好像什么都沒變，只是家里少了一個人。
“嫂子，我問你個事。”
“你說。”她頭也沒抬，手里的鏟子翻得飛快。
“周哥走之前，有沒有說過什么……關于時間的？”
鏟子停了一瞬。然后繼續翻動。
“他那個人，一輩子都在趕時間。”她的聲音從煎餅攤的油煙里飄過來，輕得像煙，“趕著送單，趕著掙錢，趕著給娃攢學費。我跟他說別那么拼，他說不拼不行，時間不等人。”
她把煎餅翻了個面，鏟子在鐵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結果他自己先不等了。”
我低下頭咬了一口煎餅。雞蛋是溏心的，老周最愛吃的就是這個。他說溏心蛋配甜面醬，是他們老家的吃法。
我把最后一口煎餅咽下去，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嫂子，周哥的時間沒有白費。”
她抬頭看我，眼睛里帶著不解。
我沒再多說。騎上電動車離開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到她站在煎餅攤后面，圍裙上全是油漬，手里還舉著鏟子。
我打開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