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衡頓了一下，垂下眼眸。

“綰綰，你記住，無論誰來，你都是太子妃，腹中懷的是太子的遺腹子。”

我動作一停，艱難吐字，“你要送我回去？”

三年前，我下定決心和蕭衡私奔后，曾以為這輩子，他都不會放開我的手。

后來即使身處地獄，我也從未想過松開。

可他卻在知曉真相后，輕易的說出了那句話。

我錯開他的目光，“蕭衡，你就不怕你大哥發(fā)現(xiàn)我曾為……**，遷怒于你，遷怒于天下？”

“這有什么好怕的？”他神色淡淡，無波無瀾，“綰綰，這已經(jīng)不是三年前了。”

他俯身解下我手腳的鐐銬，將我抱進懷里。

淡淡的血腥味襲來。

他說：“南唐俯首稱臣，北齊兵權盡在我手，太子妃是誰，都不會讓邊境再興戰(zhàn)事。”

“至于我，他活著的時候，我都不怕，他死了難道還能來找我索魂？”

“死了？”

我忽然想起他剩下的那半句話。

他說那是太子的遺腹子。

我不自覺的抓緊蕭衡的衣襟。

他輕笑一聲，“別怕，那個替身，朕已經(jīng)送到菜市場，以諂媚惑君之名將她斬首。”

“她的親人來認了尸首，確認她就是冠絕醉月樓的花魁蕭綰綰。”

“從此以后，這世上只有你一個蘇綰，不會有人質疑你太子妃的身份。”

在南唐時，蕭衡曾說，若有一日復位，要讓天下路無凍死骨。

可他現(xiàn)在，站在權力之巔，卻視人命為螻蟻。

“為什么要**？”我顫抖開口，“為了掩埋事實，你就要殺盡無辜之人嗎？哪怕是你兄長也不放過？”

三年前，遇見肖似我的那個女孩時，她滿身塵土，被她的家人**為奴。

我救了她，卻也將她推進了深宮。

三年來，她什么都沒有做錯。

卻背著惑君的罵名死在了菜市場。

“綰綰，沒有為什么。”

蕭衡推開殿門。

陽光灑下的那一刻，他下意識避開。

我卻恰好落到了晨光中。

他握住我顫抖的手，“我昨日殺得不止她們，你不要怕我，好嗎？”

放眼望去，數(shù)不盡的宮女太監(jiān)跪在地上，用水擦拭地上的血跡。

“朕昨日弒父殺兄，踩著他們的尸骨**為帝，強行立你為后。”

他抱著我，走過漫長的宮道。

我忽然懂了，他后面未盡的那句話。

弟奪兄嫂，為天下人不恥。

可他后來又說：“多盼我三年前，就能權傾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