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我還是會習慣性地等指令,可顧衍再也沒有對我說過一句命令式的話。
他會問我:“鳶鳶,我們今天去公園走走好不好?”
他會問我:“鳶鳶,要不要一起看你以前喜歡的電影?”
他會把我喜歡的書放在我面前,問我:“要不要看看這個?”
一開始,我只會呆呆地看著他,不知道該怎么回應。
可他從來沒有催過我,只是耐心地等著,一遍遍地問,一遍遍地跟我說話。
我開始會慢慢點頭,或者搖頭。
后來,我開始會說“好”,或者“不要”。
他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一點點陪著我,把那個破碎的沈鳶,重新拼了起來。
我生日那天,家里掛滿了氣球,桌子上擺了一個三層的蛋糕,上面寫著“祝我的鳶鳶,永遠做自己,永遠快樂”。
蠟燭點燃,顧衍站在我對面,看著我,眼里全是溫柔的笑意,輕聲說:“鳶鳶,生日快樂。”
我看著跳動的燭火,看著他眼里的光,眼眶一熱,眼淚掉了下來。
這一次,是開心的眼淚。
我閉上眼睛,許了個愿。
我希望,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只是沈鳶。
不是完美妻子007號,不是誰眼里需要聽話的附屬品,只是我自己。
后來,我和顧衍離了婚。
他沒有糾纏,只是把別墅、車子,還有他名下一半的財產都留給了我,只說了一句:“鳶鳶,對不起,我用一輩子都還不清欠你的,如果你以后需要我,我永遠都在。”
我拿著這些錢,和幾個同樣從學院里出來的女孩一起,創辦了一個公益援助中心,專門幫助那些從類似矯正機構里出來的受害者。
她們有的不會說話了,有的不會哭了,有的不會生氣了,被送來的時候,眼睛里沒有一絲光。
我坐在她們面前,不說指令,不說命令,只是靜靜地等著。
等她們自己開口,等她們自己走出來,等她們想起自己是誰。
有一天,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被送到了我這里。
她在另一家類似的機構里待了兩年,被送來的時候,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
她的媽媽在旁邊哭,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她沒有任何反應。
我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你好,我叫沈鳶。”
“我不是來給你下指令的,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不是機器,你是人。”
“你已經安全了,沒有人可以再傷害你了。”
她的眼睛眨了一下,很慢很慢,像很久沒有用過這個功能。
下一秒,她的眼淚掉了下來,一滴,兩滴,然后像決堤的河水一樣涌了出來。
她伸出顫抖的手,抓住了我的衣角,聲音小得像從很深的地底傳上來:“救救我。”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我會的。”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是溫暖的金色。
很多年前,我以為自己永遠困在那片黑暗里,再也走不出來了。
而現在,我站在光里,用我曾經最渴望被對待的方式,去溫暖更多和我一樣的人。
我終于找回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