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宋春花頓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她策劃的?
顧之洲見她不語,更加生氣了:“姜念都跟我說了是你找的人,自編自演這場苦肉計,宋春花,你還有什么可狡辯的!”
原來是這樣。
原來她從懸崖邊被推下去,險些葬身魚腹,換來的不是愧疚,而是她的丈夫,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相信旁人的誣陷。
宋春花抬眼,視線掃過顧之洲盛怒的臉,掃過一臉鄙夷的兒子和女兒,最后,落在那個拿著玩具槍的小孫子身上。
然后,抬眼,一字一頓。
“我沒有。是姜念誣陷我。”
顧修遠冷笑一聲:“誣陷?姜阿姨樣樣比你強,人品出眾,事業有成,她有什么理由誣陷你?媽,是你自己心理扭曲,看不得爸對別人好!”
顧繡繡也皺著眉,語氣充滿了失望:“媽,你看看你自己,先是鬧離婚,又是剪壞姜阿姨的戲服,現在連綁架都搞出來了!你什么時候變成這種歇斯底里的樣子了?真讓人害怕!”
“砰!砰!打死你!打死你這個壞老太婆!”
小孫子學著電視里的樣子,舉著玩具槍,奶聲奶氣地喊著,槍口直指宋春花。
宋春花看著眼前這一幕。
丈夫的暴怒,兒女的指責,孫兒的仇視。
這就是她用盡一生心血,伺候飲食起居,熬干了自己,去維系、去守護的“家”。
她突然笑了,卻比哭還要難看,淚水毫無征兆地大滴大滑落。
“好,那我走。”
顧之洲正在氣頭上,想也不想便厲聲道:“走了就別再回來!這個家,不缺你一個攪事精!”
兒子女兒別過臉沒有說話。
小孫子拍手歡呼:“太好了!壞老太婆走了!讓漂亮姜奶奶當我外婆!姜奶奶會講故事,還會買新玩具!”
沒有一個人開口挽留。
宋春花慢慢撐起疼痛的身體,不再看任何人,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她住了大半輩子的房子。
隨著門“砰”的一聲關上,里面又傳來歡聲笑語。
她轉頭望去。
這里有她伺候了數十年的丈夫,有她親手養大的兒女,有她耗盡心血操勞的家。
可是卻從未真正屬于過她。
宋春花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邁開步伐。
一步又一步,越走越快,走過老舊屋檐,走過大街小巷,五十年光陰在她身后行云流水淌過。
最終,停在了民政局門口。
七天期限已到,工作人員將離婚證遞到了她手里。
薄薄的一本,捧在手掌心里,卻有千鈞之重。
她沒有回頭,拿著離婚證,來到了機場。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
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檢票,等候,登機。
當飛機沖上云霄,穿過厚重的云層后,舷窗外是一片無垠的金色陽光。
宋春花目光看向窗外的燦爛,陽光灑落在綠色的離婚證上。
顧之洲,我要追尋屬于自己的人生了。
你未曾給過我的江山湖海,我要親自用腳步丈量。
至于你,此生不再相見。
……
宋春花離開半天后。
顧家。
“哎呀!小寶你怎么又尿褲子了!”
顧繡繡捏著鼻子,拎起小寶濕漉漉的褲子,一股尿騷味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地皺緊眉頭,揚聲喊道:“媽!快過來給小寶洗一下褲子,這味我受不了……”
喊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向宋春花空蕩蕩的臥室,才猛地反應過來,那個總是默默接過臟衣服,毫無怨言搓洗的身影,已經不在了。
顧繡繡心里莫名空了一下,有些無措地看向正在沙發上看報紙的顧之洲:“爸……媽她不會真不回來了吧?”
顧之洲手里端著茶,從報紙后抬起眼,臉色陰沉似乎還在為綁架的事生氣:
“她能去哪兒?一個圍著鍋臺轉了一輩子的家庭婦女,身無長物,年紀一大把,離了這個家她連活下去都難。放心,等外面苦頭吃夠了,到時候肯定自己就乖乖回來了。”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警衛員焦急的聲音:
“顧團長!不好了!我剛剛聽機場的同志說,宋大娘在兩個小時前,坐上了去國外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