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剔。
沈夜白也依舊冷淡疏離，坐在餐桌前看報紙、喝咖啡，偶爾交代一兩句當天的事務，語氣平淡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如果不是那晚書房里的對峙太過真實，蘇糖幾乎要懷疑那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但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比如，沈夜白開始在家用晚餐了。
根據蘇糖之前的觀察，他每周至少有四五天不在家吃飯，不是有應酬就是加班。但那晚之后，他連續四天都準時出現在餐桌前，安安靜靜地吃她做的飯。
這讓她每次端菜上桌的時候，都覺得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像在審視什么，又像只是在——看她。
蘇糖決定不去多想。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攤牌后的好處是，她不需要再在沈夜白面前小心翼翼了——當然，在外人和劉管家面前，她依舊是那個乖巧溫順的蘇小糖。但當她一個人待在傭人房里的時候，她可以毫不掩飾地拿出那只舊布偶熊，從里面取出那枚墨綠色的古玉，在燈下細細端詳。
瀾星之鑰。
表面上看，這就是一塊成色不錯的古玉，質地溫潤，內部有星星點點的流光，像夜空被封印在了玉石里。如果不是夜瀾家的血脈傳人，根本不會知道這塊玉真正的秘密。
蘇糖把古玉握在手心，閉上眼睛。
父親教過她開啟瀾星之鑰的口訣和手法，但她從來沒有真正試過。父親說，時機未到，貿然開啟只會引來災禍。
現在算不算時機到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暗鴉會的人已經追到了這座城市。那天晚上被沈夜白的人處理掉的那個黑影，絕不是最后一個。
她在明，敵在暗。
不，也許她和沈夜白都在暗處——她只是還不確定沈夜白站在哪一邊。
第五天，事情有了變化。
那天下午，蘇糖趁著劉管家出門采購，沈夜白在樓上開視頻會議的空檔，第一次走出了別墅的大門。
她需要買一些東西——不是日用品，而是用來**簡易防身工具的材料。夜瀾家教的不僅僅是品酒和禮儀，還有一些不太能見光的手藝。
她穿著那身樸素的衣服，沿著別墅門前的路走了十幾分鐘，拐進了一條熱鬧的街區。路上人來人往，她在人群里低著頭走，看起來很不起眼。
但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身后大約五十米的地方，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已經跟了她三條街。
蘇糖進了一家五金店，買了一些細銅絲和小零件，裝在帆布袋里。出來的時候，她本能地往四周掃了一眼——
有人在看她。
不是那種路人的隨意一瞥，而是一種帶著目的性的、黏膩的注視。
蘇糖的后頸微微發涼。她沒有回頭，腳步自然地拐進了一條小巷，加快了速度。
身后傳來了兩個不同的腳步聲。
一個沉穩，一個略顯急促。
她握緊了帆布袋的帶子，腦子里快速計算著路線。這條巷子她很熟，前幾天她在別墅附近踩過點，知道小巷盡頭有一個岔口，岔口右轉是菜市場，人多，容易甩掉跟蹤。
她猛地加速，拐過岔口——
然后一頭撞上了一堵溫熱的墻。
她下意識地后退半步，抬頭，愣住了。
沈夜白。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款風衣，站在巷口的陰影里，挺拔得像一株沉默的樹。他垂眼看她，表情淡漠，但那雙眼睛里沒有意外——他好像是特意來這里等她的。
“沈……沈先生？”蘇糖一時沒反應過來，“你怎么會——”
“別說話。”沈夜白打斷了她，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不容掙脫，把她往自己身后一帶。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她跑來的方向。
巷口處，兩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露出了身影。他們看到沈夜白的瞬間，腳步同時頓住了。
四個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樣安靜。
蘇糖站在沈夜白身后，能感覺到他握著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收緊。
然后沈夜白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那兩個人耳朵里。
“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跟下屬交代工作，“這棟別墅方圓五百米，是**。”
他頓了頓。
“踏入者，死。”
最后那一個字，他說得云淡風輕，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