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失去重力般直直墜入無邊的黑暗。

周圍黑色的瘴氣化作千萬把利刃，瘋狂刮擦我的血肉。

系統機械的播報音在腦海里播報。

脫離程序已完成。

宿主當前生命體征降至百分之五，神魂即將解體。

我閉上眼，等待徹底的消散。

下墜的身體卻落進一個寬闊的懷抱。

濃重的瘴氣被一股強悍的力量硬生生劈開。

“抓緊。”頭頂傳來低沉的男聲。

我睜開眼。

接住我的是一個穿著玄色鎧甲的男人。

他一頭白發束在腦后，額頭正中有一道暗紅色的神紋。

他帶著我穩穩落在堅硬的玉石地面上。

周圍的溫度低得駭人，卻有一層金色的結界把我們罩在中間。

“你真敢跳。”男人把我放在一張白玉床上，毫不客氣地評價。

我虛弱地開口。“你是誰？”

“阿修羅道尊主，夜辭。”他在床邊坐下，抬手掌心貼在我的額頭上。

源源不斷的熱力涌入我的四肢百骸，穩住了我即將潰散的三魂七魄。

夜辭打量著我破敗不堪的身體。

“三百年了，你一個人在天界當那個偽神的血包，終于舍得醒悟了。”

我愣住了。“你知道我？”

夜辭冷哼一聲，拿出一顆鴿子血大小的紅色珠子拋到半空。

“先看看上面的好戲吧。”

珠子在半空散發出幽光，投射出天界長明殿的畫面。

畫面里，天帝坐在高位上，氣得摔碎了手里的琉璃盞。

掌管命格的星君跪在地上直磕頭。

琉璃被兩個金甲天將死死按在地上。

九淵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捧著那盞已經碎成渣的魂燈。

他渾身發抖，指著琉璃的鼻子。

“你說這三百年來，一直是你用心頭血給我做藥引？這只九竅玲瓏心到底是怎么回事！”

琉璃嚇得面無血色。

她拼命搖頭，眼淚把臉上的妝都哭花了。

“神尊明鑒！是星君胡說八道！蘇音那個**就是個沒有仙骨的**，她怎么可能有九竅玲瓏心！”

天帝用力一拍扶手。

“住口！照妖鏡都照出你胸口那顆心臟是千年狐妖內丹偽造的！你這毒婦，竟敢冒充神女竊取天界天材地寶！”

九淵聽到這句話，高大的身軀晃了兩下。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抵琉璃的咽喉。

“你騙我。你不僅騙我，還讓我親手剜了阿音的心頭血！”

琉璃嚇得連連后退，脖頸被劍刃劃出一道血痕。

“神尊！我是太愛你了！蘇音就算死了，我也可以繼續陪你啊！”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九淵雙目通紅。

他一腳踹在琉璃的胸口上。

咔嚓一聲，狐妖內丹當場碎裂。

琉璃慘叫出聲，吐出一大口黑血，容貌立刻老了十幾歲。

天帝出聲阻攔。“九淵住手！輪回井結界因為蘇音獻祭已經開始崩塌，現在只有用狐妖的精血填補，才能勉強拖延結界碎裂的時間。把她押入天雷獄，每天抽三碗血放進陣眼！”

天將粗魯地拖著琉璃往外走。

琉璃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九淵扔下手里的劍，跪在碎裂的魂燈前。

他雙手顫抖著去拼湊那些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