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蕭景川看著她的臉。燭光下她的眼睛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鼻尖也紅紅的。
“不疼。”他說。
“你騙人。”沈清落哭著說,“流血了怎么可能不疼。”
蕭景川沒說話。
沈清落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我去找藥箱。”
“小桃知道在哪里——”
“我知道。”沈清落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上次受傷的時候,我看見了。藥箱在柜子第二層。”
蕭景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她看見了。他上次受傷的時候——那還是他們成親不久,他在練武場被兵器劃了一下,回來自己包扎了。
她當時沒說什么,但他以為她不知道。其實她都知道。她記住了藥箱在哪里,記住了繃帶放在哪一層。
沈清落提著藥箱回來,坐到床邊,把蕭景川的手輕輕拉過來。
她先解開繃帶。繃帶纏得很緊,她怕弄疼他,動作很慢,一圈一圈地解。解開之后,露出下面的傷口——一道兩寸長的口子,在手腕內側,已經不流血了,但傷口邊緣有些發紅。
她用帕子沾了溫水,輕輕擦拭傷口周圍。蕭景川的手一動不動,像不是自己的。
“誰給你包的?”她問。
“自己。”
“包的不好。”沈清落說,聲音還帶著哭腔,但手上的動作很穩,“太緊了,會勒到。”
她從藥箱里拿出金創藥,撒在傷口上,然后用新的繃帶重新包扎。一圈一圈,不緊不慢,每一圈都壓住上一圈的一半,最后用細繩系好。
蕭景川低頭看著她包扎的動作。她的手很小,手指細細的,但很穩。系繩結的時候,她打了一個蝴蝶結。
“跟誰學的?”他問。
“娘親。”沈清落把他的手輕輕放回被子上,“她說,行走江湖,不會包扎傷口,會死的。”
蕭景川看著她,沒說話。
沈清落把藥箱收拾好,放到一邊,然后吹滅了燈,躺回床上。
兩人并排躺著,沉默了很久。
雨聲漸漸小了,最后停了。窗外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蕭景川。”沈清落開口。
“嗯。”
“以后遇到人,不要一個人動手。”
蕭景川側過頭看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水光。
“你有我。”她說,“你不是一個人。”
蕭景川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好。”他說。
沈清落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著,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微微蜷著,她把它們一根一根地展開,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進去,十指相扣。
“疼嗎?”她又問了一遍。
“有一點。”
沈清落握緊了他的手。
“那你就說疼。”她說,聲音很輕,“你說了疼,我才會知道。我知道了,才能照顧你。”
蕭景川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清落以為他睡著了,她才聽見他的聲音,低低的,從黑暗里傳過來:
“疼。”
沈清落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但她沒出聲,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窗外,雨后的空氣很清新,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月亮從云層后面露出一角,把院子里積水的洼地照得像一面面小鏡子。
后半夜,雨徹底停了。
沈清落睡得不沉。她心里有事,耳朵一直豎著,聽窗外的動靜。風停了,樹葉不響了,連蟲子都不叫了。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她睜開眼睛。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見,但她感覺到身邊空了。被子掀開一角,余溫還在,人已經不在床上了。
她的心跳了一下。
然后她聽見了聲音——很輕,很細,像瓦片被踩動的聲音。從屋頂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