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她坐起來,伸手去摸床頭的火折子。手指剛碰到,門被推開了。
“別點燈。”蕭景川的聲音,低低的,從門口傳來。
沈清落的手縮了回去。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但他的聲音和白天不一樣。白天是平的,現在是繃著的。像一根拉緊的弦。
“有人來了。”他說。
沈清落的心跳加快了。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幾個?”
“六個。在屋頂。還有三個在院外。”
沈清落愣了一下。九個。他受了傷,右手不能動,一個人對付九個。
“你回去躺著。”蕭景川的聲音又傳來,“不管聽到什么,都不要出來。”
沈清落沒動。
她聽見他轉身,腳步聲往門口移動。一步,兩步,三步。
“蕭景川。”她喊住他。
他停下。
“你的手不能動。”她說,聲音很輕,但很穩,“你一個人打不過九個。”
黑暗里沉默了一瞬。
“打不過也要打。”他說。
然后他出去了。
沈清落坐在黑暗中,聽著外面的動靜。
先是風聲。然后是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的,從屋頂跳下來,落在院子里。
她聽見蕭景川的聲音,冷冷的,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面:“什么人?”
沒有人回答。
然后兵器的聲音響起來了。
沈清落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她在忍。忍著自己不沖出去。
她答應過他的。不管聽到什么,都不要出來。
但她聽見了金屬劃過**的聲音。
很小,很悶,但她聽見了。
然后是蕭景川的一聲悶哼。
很輕。輕到如果她不是豎著耳朵在聽,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她聽見了。
她站起來。
沈清落推開門的的時候,月光正好從云層后面露出來,照亮了院子。
地上躺著三個人。兩個在抽搐,一個不動了。蕭景川站在院子中間,背對著她,左手里握著劍。劍刃上有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的右臂垂著,袖子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手指往下淌。
對面還站著五個人,黑衣蒙面,手里都拿著刀。
蕭景川的呼吸很重。他受了傷,失了不少血,左手使劍也不如右手靈活。沈清落看得出來,他在強撐。
她走了出來。
蕭景川聽見身后的腳步聲,猛地回頭。
“進去!”他的聲音從來沒有這么急過。
沈清落沒聽他的。
她走到他身邊,站在他前面。
“回去!”蕭景川想去拉她,手剛伸出去,傷口裂開了,血涌出來。他咬緊牙,沒有出聲,但沈清落聽見了。
她轉過身,看著他的右臂。袖子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一**,在月光下觸目驚心。
眼淚涌了出來。
“你受傷了。”她說,聲音在發抖。
“小傷。”蕭景川說,但聲音已經沒有之前那么穩了。
對面那五個人看著這一幕,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低聲說:“那就是他的夫人。抓她。”
五個人同時動了。
蕭景川舉劍要擋,沈清落伸手按住他的劍。
“我來。”她說。
她轉過身,面對著沖過來的五個人。
眼淚還在流,止不住。但她沒有擦。她張開嘴,哭出了聲。
那哭聲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但它穿過了耳膜,直接鉆進了腦子里。像一根針,又細又尖,刺進神魂深處。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人猛地停住了腳步,捂住耳朵,臉扭曲成一團。然后血從他們的耳朵里流出來,從鼻子里流出來,從眼睛里流出來。他們倒了下去,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后面的三個人被嚇住了,腳步遲疑了一瞬。但沈清落的哭聲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