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深灰色的西裝，端著一杯紅酒，正站在宴會廳的角落里跟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說話。他的表情很放松，嘴角掛著那種生意場上常見的客套微笑，看上去跟其他賓客沒什么兩樣。
但我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我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他怎么會在這兒？天元集團的創始人晚宴，跟他封岳有什么關系？他不是搞互聯網科技的嗎？
那個礦業老板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著深海鉆探遇到的技術瓶頸，但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我的耳朵嗡嗡作響，手心開始出汗，心臟擂得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我低頭假裝看手機，用余光盯著封岳的方向。他跟那個眼鏡男聊了一會兒，然后就端著酒杯開始滿場轉悠，跟這個碰杯那個寒暄，像一只在花叢中巡視的蝴蝶。
他轉了一圈，轉到了我所在的這一桌。
“這位是？”封岳端著酒杯站在我面前，臉上帶著那種我每天都在公司看到的、禮貌而疏離的笑容。
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停住了。
我站起來，伸出右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顧天行，南洋顧家的。封總，久仰。”
封岳握住我的手，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后笑著說：“顧少年輕有為啊，我聽周總說，你們家最近打算在內地投幾個大項目？”
“封總消息真靈通。”我說。我的手還在他手里，我能感覺到他的力道不大，但握得很穩，像是一種無聲的試探，“確實在看一些項目，不過還在前期調研階段。”
封岳松開手，不緊不慢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顧少要是有什么好的互聯網項目，不妨聊聊。我們公司最近也在找新的增長點。”
“一定。”我點頭，臉上的笑容僵得快要裂開。
他站在那里又寒暄了幾句，然后端著酒杯走向了下一桌。我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后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貼在皮膚上又涼又黏。
我沒能在晚宴上待到最后。找了個借口說身體不舒服，提前溜了。走出宴會廳大門的時候，我長長地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氣，感覺整個人的魂兒才算是回來了。
系統彈出提示：任務一進度：99%。剩余時間：2小時11分。請務必在時限結束前，將身份卡內的所有非現金資產清零。
我按指示操作，把酒店套房退了、私人飛機還給托管公司、車鑰匙交還給系統指定的代駕。手機上關掉飛行模式的時候，一大串消息涌了進來，大部分是工作群和客戶群的艾特，我隨手翻了翻，突然看見一封郵件提示。
發件人是封岳。
主題寫著一行字：“你昨晚，在哪里？”
我盯著那封郵件看了很久，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點開。凌晨的風吹在我臉上，帶著這座城市特有的、干燥而又疲憊的味道。
我回到那個出租屋的時候，第一筆零花錢已經到賬了。***余額從500塊變成了100萬零500塊，我看著那串數字，笑了，又笑不出來。
手機上，系統安靜地更新了界面：任務完成，恭喜您成功度過第一天。下一個身份將在24小時后刷新。本系統提示：明天，不會比今天更容易。
我關掉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發呆。
那封郵件，我始終沒有勇氣點開。
### . 狗腿、打臉與第一個懷疑
我一整夜沒睡著。
腦子里反反復復回放昨天晚宴上封岳握住我手的那個畫面，他那句“顧少年輕有為”的腔調，像根魚刺似的卡在我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我翻了無數個身，把被子踹到床下又撿回來，最后還是沒忍住，凌晨四點鐘爬起來打開了那封郵件。
發件人：封岳
主題：你昨晚，在哪里？
正文：小沈，今天凌晨HR系統顯示你于3點21刷門禁卡離開公司，但9點30的晨會你沒有參加，也沒請假。你手上有明天上線的新功能代碼，我希望聽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按曠工處理。
我盯著“曠工處理”四個字看了半分鐘，心里那塊石頭總算落下去一半。沒被發現，至少他沒懷疑我跟昨天那個石油大亨私生子有什么關系。他純粹是在拿考勤說事，就像他過去三年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