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又直又勻。
賀飛走過來，話筒都忘了舉："臥……你不是說你不太會種地嗎？"
"確實不太會。"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但翻地不算種地，算體力活。"
旁邊跟著的農技指導員——一個五十多歲的本地農民，站在田埂上看了半天，嘴里嘟囔了一句："這壟間距三十五厘米，誤差不超過兩厘米……行家啊。"
我假裝沒聽見。
下午是土壤檢測環節。導演組請了個農業大學的教授做客座評委，帶著檢測設備挨個給嘉賓的地塊做分析。
教授蹲在我的地里測了十分鐘，站起來的時候眉頭擰成了一團。
"你這塊地……施過什么東西？"
"沒有。"我說，"就翻了一下，把表層的板結層破碎之后做了個簡單的匯水溝，讓下層腐殖質跟表土混勻。"
教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下層有腐殖質？"
"看顏色。翻出來的土深層發黑，淺層發灰。上一季種過水稻吧？沒做過綠肥輪作，氮磷比肯定偏高，加上灌溉渠是自流灌溉，水的pH偏堿——你測出來應該在7.8到8.1之間。"
教授低頭看了一眼儀器讀數。
"……7.9。"
他抬頭，眼鏡后面的眼睛直直盯著我："小伙子，你是什么專業的？"
"沒上過大學。"
技術上說，這是真話。我大三就退學了。
"自學的？"
"看了點書。"
教授嘴巴張了張，還想追問。
這時候我褲兜里的手機震了。
我掏出來一看，是沉農那邊技術部的電話。
我側身走了兩步，壓低聲音接了。
"陸總，三號基地的微生物菌群培育出了第二代，您看什么時候——"
"下周再說。"
"好的陸總，那——"
"掛了。"
我按掉電話，轉身。
教授已經走了，正蹲在下一個嘉賓的地里做檢測。
但田埂上站著一個扛機器的攝像師，手里的設備沒有亮紅燈——停機了。
他盯了我兩秒，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收音桿。
這個距離。不知道收進去了多少。
賀飛從遠處跑過來，摟著我的肩嚷嚷："陸沉！教授說你那塊地的指標最好！你這不是不太會種地嗎？你這是——"
"運氣好。"
"運氣好？你那一套翻地手法，我采訪過的老農民都沒你麻利！你什么來頭？"
我把鐵鍬**土里，看了他一眼。
賀飛的眉毛豎起來了。那種聞到大新聞的興奮。
"種地而已。"我拔起鐵鍬，繼續翻下一行，"別想太多。"
他嘿嘿笑了兩聲，湊過來小聲說："行，你不說我也不逼你。但是——你前任好像看見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隔壁田埂上，蘇念抱著鋤頭站在那里。帽檐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但下巴繃得很緊。
她扭頭走了。
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