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小聲議論，沒人敢上前。
王翠萍站在門口，雙手叉腰，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聽得見。
“從今天起，這房子就是我們林家的了！陸海，你的破爛東西趕緊收拾走，別臟了我們家的地！”
林大強跟著幫腔，手里拿著一根拖把，像趕**一樣沖我揮。
“滾！趕緊滾！再賴在這里，我就報警了！”
林浩和林萱站在旁邊，一人捧著一杯奶茶，冷冷地看著我。
“趕緊走吧，別在這丟人了。”林浩說，“我同學要是知道我跟我爸住這種破房子，多丟臉。”
林萱跟著附和：“就是！等你走了，我爸給我們買大別墅了，誰稀罕住這種老破小！”
我看了看地上的東西。
一床舊棉被，幾件洗得發白的T恤，一個裝滿了書的舊紙箱。
還有一本相冊。
我彎腰撿起來，翻了幾頁。
全是他們小時候的照片。
滿月照、百日照、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學、第一次拿獎狀……
我把相冊塞進塑料袋里。
“就這些了？”
“就這些。”我提著塑料袋，轉身下樓。
張嬸在后面追過來，拉住我的胳膊：“老陸，你不能就這么走啊！這房子是你買的！是他們林家的婚房沒錯，但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這些年房子的錢，全是你一個人還的！”
“算了。”我說。
“什么算了？你就這么窩囊？”
“窩囊就窩囊吧。”
張嬸氣得直跺腳。
我走下樓，把塑料袋里那本相冊，扔進了垃圾桶。
剛準備走，林曉雅從樓上追了下來。
她站在樓道口，叫住我。
“陸海。”
我回頭。
“你不恨我？”
“恨你干嘛？”
“我是假死騙你，又回來搶走孩子和房子，你不應該恨我嗎？”
我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林曉雅，我只問你一句話。”
“什么話？”
“這十五年，你有沒有想過，我陸海也是個人？”
林曉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想過。”她說，“想你到底有沒有把那筆賠償金花完。”
我笑了。
“花了。全花在兩個孩子身上了。”
我轉頭，走進了夜色里。
身后，林曉雅的聲音傳過來。
“陸海，你這個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我沒回頭。
走到小區門口，我掏出手機，給老劉打了個電話。
“抵押手續辦好了？”
“辦好了。老破小已經過戶到借貸公司名下，借款人是林大強和王翠萍，擔保人是林曉雅和楚天闊，連帶責任，跑不掉。”
“那筆五十萬的死期存款呢？”
“也在林曉雅名下，不過她已經全部轉給了楚天闊。楚天闊今天下午就在賭場輸了三十萬。”
我掛斷電話，抬頭看了一眼老破小的窗戶。
林家人正在里面慶祝，笑聲從窗戶里傳出來。
我拉開車門，坐進一輛嶄新的黑色邁**。
司機回頭問我：“陸總，去哪？”
“去市中心。”我說，“該買套新房子了。”
5
林家人拿到了房子和錢，尾巴翹上了天。
王翠萍第一個坐不住，當天晚上就在家族群里發了通知——
“三天后在龍騰大酒店辦喬遷宴，順便慶祝浩浩和萱萱考上復旦！所有親戚朋友都來，不用帶禮物，紅包就行！”
群里瞬間炸了鍋。
親戚們紛紛冒頭，各種恭喜祝福的話刷了滿屏。
王翠萍得意洋洋，又補了一條：“我們家浩浩和萱萱，以后就是復旦的高材生了！咱們老林家，終于出人頭地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嘴角扯了一下。
林萱當天晚上就在朋友圈曬了錄取通知書。
封面上印著燙金的“復旦大學”四個字，錄取專業是金融系。
配文：“終于等到你，我的夢中情校。”
底下評論清一色的羨慕嫉妒恨。
但我知道，那是假的。
因為上個月，我就查到了高考成績。
林浩總分四百三，林萱總分三百九。
別說復旦，連普通本科都上不了。
我知道他們會造假。
但我沒想到，他們敢在喬遷宴上當眾顯擺。
喬遷宴定在周六晚上六點，龍騰大酒店三樓宴會廳。
我那天沒有什么事，就站在酒店對面的馬路上，看著林家人忙里忙外。
王翠萍穿著一身大紅，站在門口迎客，逢人就炫耀：
“是啊是啊，我們家浩浩和萱萱考上復旦了，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