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發生的事情我想跟你好好談談。我知道你覺得爸媽偏心，我也覺得他們不應該那樣對你。我想幫你。先喝口茶吧，你看你嘴唇都白了。」
沈知吟喝了。
茶是苦的。不是茶葉的苦。
十分鐘后她開始頭暈。手臂發麻。腿在發軟。
她看向顧盈盈。
顧盈盈坐在對面。雙手捧著自己那杯茶。沒喝。
她在笑。
不是沈家人面前那種含淚的、讓人心疼的笑。嘴角緩緩抬起來。眼睛沒有彎。
「姐姐，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沈知吟想站起來。腿不聽使喚了。
顧盈盈攙著她的手臂走到了別墅后面的懸崖邊。像一個好妹妹在照顧生病的姐姐。
霧很大。看不見谷底。
「姐姐，你本來就不該回來的。沈家是我的。爸媽是我的。哥哥是我的。景深也是我的。你什么都不是。」
她松開了手。
推了一把。
不用力。但夠了。
沈知吟的腳離開了地面。風灌進耳朵。身體翻轉。她看見灰白的天。看見崖壁上的草。看見巖石越來越近。
脊椎撞上了什么東西。
一聲脆響。
黑了。
——
沈知吟站在路燈下。
這些記憶，像針，一根一根扎進太陽穴。
但她沒有流淚。上一世的眼淚已經流干了。
夠了。這些賬，先從顧盈盈開始算。
她拿起手機，撥了另一個號碼。這個號碼上一世她不知道。她死后第五年，一位調查記者拼完了趙家和沈家的關聯證據鏈。那時候什么都晚了。
這一次不晚。
「方遠，你不認識我。但我有你需要的東西——趙家和沈氏集團內部的關聯證據。你有興趣見一面嗎？」
電話那頭停了四秒。
「明天下午。南城咖啡館。二樓右手邊第三個座位。」
沈知吟掛了電話。
手機震了一下。短信。沈墨塵發的。
——"你今天在家里鬧的那場好戲，給我記住了。沈家不歡迎你，今后別再出現。"
沈知吟刪掉了短信。
不。是我不歡迎你們。
她轉身，朝著路燈亮的方向走了。
第三章
三天后。
沈氏集團。二十層。董事會會議室。落地窗外是整座江城的天際線。
沈知吟走過前臺的時候，前臺小姐攔住了她。
「請問您找誰？這里不接待外來人員的。您有預約嗎？」
「我叫沈知吟。沈國棟的女兒。」
前臺***下打量了她一眼。
「沈小姐，盈盈小姐今天不在公司。您是走錯了吧？我幫您聯系一下盈盈小姐？」
沈知吟沒回答。她繞過前臺，按了電梯按鈕。
前臺小姐在身后喊保安。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保安的腳步聲剛到拐角。
六分鐘。夠了。
電梯到了二十層。沈知吟推開會議室的門。
十三個人坐在橢圓形的會議桌前。沈國棟在主位。沈墨塵在他右手邊。對面是沈氏集團的七位獨立董事。
桌上攤開的是一份**協議。目標公司叫"德瑞醫療"。
沈知吟見過這份協議。上一世。
德瑞醫療是趙家的殼公司。**完成后趙家會在六個月內抽走所有專利，留給沈家一具**。那次虧了十一個億。
上一世沒有人阻止。
「你怎么進來的？」沈墨塵站了起來。
「德瑞醫療不能收。」沈知吟沒看他。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走到投影儀旁邊。插上了。
沈國棟拍了桌子。
「保安呢？讓她出去！這里是董事會，不是菜市場。她算什么東西——」
投影儀亮了。
屏幕上出現了德瑞醫療的股權穿透圖。一層一層往下追溯。
最底層的實際控制人——趙明德。
會議室安靜了。
沈墨塵停在了原地。手還舉著，沒落下來。
沈知吟說話了。
「德瑞醫療表面持有三十七項發明專利。但其中二十九項是代持。專利的真正所有人是趙氏控股的全資子公司。**完成后，趙家**代持，德瑞就是一個空殼。沈氏損失全部**款——按目前的估值，十一億。」
她翻到下一頁。代持協議的掃描件。
翻到第三頁。趙明德和德瑞醫療法人代表的合照。高爾夫球場。上個月拍的。
「德瑞的法人代表叫周建國。他是趙明德的表弟。」
一位頭發花白的董事——姓李——先開口了。
「沈董，這件事恐怕需要重新評估。專利代持的問題如果屬實，我們的盡調團隊犯了嚴重失職。我建議暫停簽約，先做補充盡調。」
他旁邊兩位董事點了頭。
沈國棟的臉色變了。他看著屏幕上的證據。又看向沈知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