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是因為順手，”艾倫說，“不會耽誤他任何事，也不會有額外損失。我跟他是另一回事——我花了好幾個月，讓他覺得帶著我虧不了本。”
“你覺得白雀會嗎？”
“白雀不會。”艾倫說得很快，“問題就在這里——她不欠柯恩半塊餅干。”
艾倫說完加快了步子，回到柯恩身邊的位置去了。
之后的路況越來越差，空氣里飄著腐蝕性粉塵，每個人都戴上了防護面罩。看不清表情的時候，話就少了。林索發現人群自動排成了兩隊——柯恩走在最前面，艾倫緊緊跟著，白雀和她的兩個同伴在中段，自己和江序落在最后。江序從出發到現在沒說超過十句話，但他的喘氣聲在面罩里面被放大得清晰無比。
檔案庫的門出現在通道盡頭的時候，所有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那扇門是完好無損的。在廢墟里完好無損本身就是最危險的信號。艾倫在柯恩身后吸了一口氣。白雀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門前地面的縫隙。
林索看見她的側臉，看見她睫毛上沾著的灰。她抬起頭來，正好撞上林索的目光。她沒有笑，但眼睛里有種東西，很清楚。
檔案庫的門打開的瞬間，林索的皮膚先于大腦做出反應。
不是冷，不是熱，是所有汗毛在同一時間豎起來。氣流的方向，粉塵的密度，地面上那種不該存在的平整，墻上沒有任何涂鴉的干凈。在廢墟里，干凈比臟可怕一萬倍。
庫內是三層環形結構，穹頂高得離譜，光從破損的天窗漏下來，在中央形成一道圓柱形的光柱，剛好照亮一個操作臺。操作臺上懸浮著全息投影——周邊二百公里的資源分布圖。水源、能源節點、未塌方的通道、廢棄倉庫里的物資儲量。
所有人都看到了。所有人的反應不同。
柯恩的瞳孔微微收縮，不到半秒就恢復正常。他把重心從左腳挪到了右腳。艾倫沒掩飾自己的興奮，低聲罵了句臟話。白雀靜靜地看著那幅圖，像在看一樣早就知道存在但終于找到的東西。只有江序站在最邊上，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看的是出口。
防御系統在他們踏入第三圈環形走廊時觸發。
沒有任何警報聲。一道電磁脈沖從墻壁內嵌的裝置里釋放出來，像一枚透明的炮彈貫穿整個空間。所有電子設備同時失靈，照明系統熄滅了三秒，然后切換成暗紅應急光。地面開始震動，從角落的暗格里滑出六臺自動炮塔——四足，感應式，火力能在一秒內把人撕成兩半。
“別動。”柯恩的聲音不大，但穿透了機械關節轉動的咔咔聲。
“艾倫。你去操作臺。左路。炮塔感應區的盲角從你現在的位置過去，被擊中的總概率不超過四成。跑。”
艾倫的臉僵了一瞬。他張了張嘴，喉結滾了一下。然后他跑了。
炮塔開火的聲音像鐵錘砸鐵板，第一發擦過艾倫的小腿，褲子燒焦了一塊。
“其他人后退。”柯恩說。
沒有人動。
白雀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摸到了右側墻壁的陰影里，正沿著墻根往艾倫的方向靠近。她的步伐安靜得像貓，每一步都精確地踩在炮塔炮口的轉向間隙里。
艾倫撲到操作臺前，滿手是血，抓到了那個全息圖的數據節點。同時白雀從斜側切入，兩掌狠推在他腰上，把他整個人推進操作臺下方的死角。炮塔的第三發打在操作臺外殼上，表面炸開了花，艾倫的頭發被燒斷了一小撮。他抓住了數據盤。
“走！”柯恩喊。
撤退只用了幾十秒。林索拖著江序往門口退，后頸一直暴露在炮塔的射界邊緣。跑出去的一瞬間，江序摔倒了，膝蓋磕在門框上，林索用兩只手把他拽出來。
門在他們身后閉合。塵埃半落。所有人都在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