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了甩被我攥住的手，"沈遲，你是不是沒睡醒？"
三月二十號。
離高考還有七十八天。
我活著。
講臺旁邊的門被推開，齊硯抱著一摞卷子走進來。
他看到我醒著，隨手從卷子堆里抽出一張，隔了三排扔過來，穩穩落在我桌上。
"沈遲，孟老師說了，這次月考你要是再不拿滿分，取消你競賽集訓名額。"
"她原話。"
我看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
他被看得不自在，往后縮了縮。
"看什么看，臉上有答案啊？"
我收回視線，低頭看桌上的數學卷子。
手還在抖。
那種細密的、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顫動。
陸淮發現了。
他沒說話，從桌斗里翻出一盒牛奶，拆了吸管，放到我手邊。
"血糖低就喝點東西，別硬撐。"
我握住那盒牛奶。
盒身是涼的。
我感覺到了。
溫度，觸感，全都是真的。
前排靠窗的位置上，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扭過頭來。
方雨桐。
她看了看我桌上的卷子，又看了看我。
然后她笑了一下，轉回了頭。
那個笑容沒什么特別的。
但我后脖子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第十二章
放學后我沒有走。
我坐在教室里，把桌斗里的東西翻了一遍。
課本，練習冊，錯題本，所有東西都在。
錯題本的右下角有齊硯的字跡，和我記憶里一模一樣。
他寫："這道大題用構造法更快，你試試。"
我寫："不行，用放縮更穩。"
兩種筆跡交錯著，爭論了整整三頁。
這些字跡是真的。
這些人是真的。
那個黑暗里的聲音說"要不要重來一次"。
所以，這是重來的那一次。
陸淮在教室門口探了個頭。
"你還不走？食堂的紅燒排骨被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