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氧氣瓶怎么會空了？”

顧淮南盯著我，眼眶紅得要滲出血來。

我指了指氧氣瓶，“有人把氧氣瓶上的閥門擰開，氧氣已經全跑光了。”

顧淮南愣了一瞬，旋即怒吼道：“誰？

誰干的？”

車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楊依依低下頭，手指攪在一起。

“淮南哥，是我，但是你當時說沒關系的呀？

你說動就動了，大不了回醫院換一個。”

“我怎么知道會出這檔子事！

這，這不能怪我！”

她的話像一把尖刀扎進顧淮南的心臟里。

他當時確實說過這種話。

但那個時候，顧淮南沒有想到，還沒到醫院就遇到了事故。

更沒想到，事故中會有他的媽媽。

“你閉嘴！”

顧淮南氣急敗壞，掄起拳頭沖著楊依依的臉上來了一拳。

他還要再打，我及時攔住。

“住手！”

“現在打她有什么用？

趕緊回醫院，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顧淮南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終于稍微冷靜一點。

他粗暴地將楊依依推下車，看向楊依依的眼神里透出恨意來。

“你自己想辦法回來，要是我媽出什么事，我饒不了你！”

楊依依左臉腫的老高，哭著哀求：“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我害怕，淮南哥，淮南哥！”

顧淮南像是沒有聽見楊依依的哭喊聲一樣，快步沖進駕駛室，按下急救的警報聲。

車開得極快。

后車廂里，顧淮南的媽媽躺在擔架上，嘴唇發紫，雙眼緊閉，胸口的起伏微弱地看不見。

原本應該扣在她口鼻上的氧氣面罩掉在一邊，車身每一次顛簸，都在進行二次傷害。

可是顧淮南不可能不開快一點。

“媽！

你堅持住！

我們很快就到醫院了！”

之前被楊依依拆開的呼吸氣囊還沒有裝好。

我一邊扯著固定帶，一邊跟著呼喊：“媽，能聽到我說話嗎？

媽？”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

很快，抵達市醫院。

一大堆醫護人員守在門口，七手八腳地將顧淮南的母親推進手術室。

“快！

準備閉式引流！

準備血庫！”

“血壓持續下降！

快通知急診醫生！”

醫護人員的呼喊聲此起彼伏，顧淮南也跟著沖進手術室。

我坐在車里大喊：“這還有個孩子！”

有一小部分護士聽到我的喊聲，趕緊折返回來，將那個孩子推進兒童急診。

做完這些，我大汗淋漓，耳膜里全是咚咚的心跳聲。

急救車的工作就是這樣，能多爭一秒，就能為傷者病患多爭出一分希望。

我沒有跟著顧淮南進手術室。

那里是外科醫生的主場，**不上手。

我整理好醫藥箱，轉頭鉆進另一輛急救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