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連了！"他聲音沙了。"可他們當著六萬人的面問我老婆為什么不出錢，我怎么說？"
"實話實說。"
"紀晚棠！"
我掛了電話。
到家的時候，手機上已經炸了。
程硯之真的連線了。
直播畫面里，他跪在自家客廳的地板上，對著鏡頭哭，求綁匪寬限時間。
他身后站著陳桂英和周淑芬，兩個老**抱在一起哭。
彈幕清一色罵我。
"這做**心真狠，比綁匪還冷血。"
"就不能先把錢弄出來嗎？什么項目比孩子的命還重要？"
綁匪在那頭沖著念安吐了口口水。
"聽到了吧，**不要你了，一百五十萬比你值錢。"
念安哭得抽搐，喊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媽媽……媽媽我害怕……"
直播間的觀看人數漲到了十二萬。
然后，紀晚螢出場了。
她在自己的社交賬號上發了一條視頻。
對著鏡頭，妝容精致，淚如斷線。
"大家好，我是被綁孩子的小姨。"
"我姐姐，也就是念安的媽媽，手里有一百五十萬，但她不肯拿出來救人。"
"她今天下午去見了客戶，簽了合同，慶祝自己當上了銷冠。"
"我不理解一個母親怎么能做出這種事。"
"我求求大家幫幫念安，幫幫我們這個家。"
視頻發出去不到二十分鐘，轉發過萬。
評論區被占滿了。
"這個姐姐簡直不是人。"
"小姨才是真正心疼孩子的人。"
"好可憐的小姨，心疼。"
我看著紀晚螢那條視頻下面成片成片的夸贊和心疼，關掉了手機。
她的表演，從小到大都是滿分。
哭的時候眼淚說來就來，笑的時候甜到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好人。
從來如此。
只不過這次，她哭的對象換成了十幾萬觀眾。
第八章
我剛在小區門口停好車，就有人圍上來了。
不是一個兩個。
是二三十號人，黑壓壓堵在單元樓門口。
劉大姐走在最前面，胳膊上套著紅袖章，一臉義憤填膺。
"紀晚棠！你可算回來了！"
她一只手指著我的鼻子。
"虧我以前天天夸你賢惠，夸你把念安養得好，你就是這樣當**？"
"網上的視頻我全看了，你男人給你下跪你都不肯拿錢，你這種人怎么配做母親？"
"念安那孩子多乖啊，每次在樓下見到我都喊劉奶奶，說要長大了給我買大蛋糕。"
"你怎么對得起他！"
身后有人跟著附和。
"就是，太惡心了！"
"有一百五十萬不救兒子，拿去投資？投什么不好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投？"
我掃了一圈，拎著包往樓道口走。
人群立刻擠過來，把路堵死了。
有人伸手推我的肩膀。
"你還想跑？"
"你今天不把錢拿出來，誰都別想走！"
我站住了，回頭看了一眼人群后面。
程硯之站在那兒，手臂上掛著紀晚螢。
紀晚螢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淑芬靠在墻邊，不看我。
陳桂英坐在花壇沿上，捂著胸口。
"你們叫來的？"
程硯之咬牙切齒。
"是鄰居們自己來的！網上全都傳開了，你紀晚棠見死不救，整個小區誰不知道？"
他把手機屏幕翻過來給我看。
網上已經扒出了我們家的地址。
有人把我的工作照翻出來了，評論區里被打了叉。
有人把我發的那條簽約合同的慶祝動態截了圖，和綁匪**念安的畫面拼在一起。
左邊是我拿著合同笑的照片。
右邊是念安滿臉血淚的截圖。
"來，你自己看看！"程硯之把手機懟到我臉上。
"全網都在罵你，你滿意了？"
我推開手機。
"罵就罵，關我什么事。"
人群嘩然。
有人開始錄像。
有人沖我吐口水。
劉大姐氣得渾身哆嗦，"我活了五十多年，頭一回見到這么心狠的女人！"
我誰也不看，徑直往人群中間走。
"讓開。"
沒人動。
我停下腳步。
"不讓也行。反正念安的手指頭少一根是你們攔出來的，不是我不肯給錢。"
整條走道安靜了半秒。
然后罵聲比之前更大了。
第九章
就在這時候，程硯之的手機又響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集中到那塊屏幕上。
程硯之劃開一看，愣了。
"綁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