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第二天下午兩點四十。
英語已經開考十分鐘。
我剛抽完第二管血，護士把棉簽按在我手肘上，讓我別亂動。
病房里很安靜。
隔壁床阿姨在削蘋果，窗臺上的小風扇轉得慢吞吞的，吹得病歷單一角輕輕往上翹。
手機扣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下。
可我知道，時間到了。
上一世，就是這個點。
林書瑤拿著那封舉報信，哭著沖進考點辦公室，說她猶豫了很久，說她不想毀掉我，可她更不想看著高考被人踩臟。
她最會演這一套。
先把自己擺成不得不站出來的受害者。
再把我釘成那個人人喊打的**生。
這輩子，我提前住進醫院七天。
刷臉，抽血，檢查，病房監控，醫生簽字，護士**記錄，一樣沒少。
她卻還是照著原來的劇本走。
我把棉簽換了只手按著，伸手去夠手機。
屏幕一亮，十七個未接來電。
班主任五個。
我媽四個。
陌生號碼六個。
還有一個，是林書瑤。
我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兩秒，點開班級群。
群消息已經炸到九百多條。
最上面，是十分鐘前林書瑤發的那句：
“@全體成員，有件事我真的不知道該不該說。”
下面一排人追問。
“什么事？”
“你別說一半啊。”
“出啥事了？”
她隔了三分鐘才回。
“跟見夏姐有關。”
“我本來想等高考結束再說，可我剛剛真的撐不住了。”
再往下，是她發出來的兩張截圖。
一張是轉賬記錄。
備注寫著：英語，定金。
一張是聊天記錄。
對面那人問：準考證信息確認了嗎。
頭像和昵稱都做得很真。
群里先是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徹底爆了。
“什么意思？”
“林見夏找人**？”
“不會吧，她成績不是一直很好？”
“成績好就不能作假了？”
“怪不得她這兩天都沒在群里說話。”
“她人呢？”
我面無表情往下翻。
三分鐘后，林書瑤又發了一句。
“我已經把材料交給老師了。”
“如果是誤會，我愿意道歉。”
“可如果是真的，我不能裝看不見。”
群里立刻有人夸她勇。
有人說她大義滅親。
還有人開始把截圖往外轉。
我退出來，點進本地同城論壇。
最上面的帖子標題已經掛起來了。
“某重點高中學霸高考**疑云，疑似已被實名舉報。”
下面跟帖飛快往上跳。
“聽說還是年級第一。”
“這種人最惡心，平時裝得最像。”
“她家是不是有關系啊？”
“要不然誰敢這么玩？”
我把手機放回去，低頭扯了扯嘴角。
真快。
和前世一模一樣。
先在班級群放風。
再把“疑似聽說”往外擴。
等傳到外面，就沒人關心是不是真的了。
只要我的名字和“**”綁在一起，她就贏了一半。
病房門被推開時，我媽正好打來第八個電話。
我接了。
那邊一開口就是哭腔。
“夏夏，你在哪兒？老師說有人舉報你**，學校電話都打到家里來了！”
我聽見她那邊風聲很大，像是在路邊跑。
“媽，我在醫院。”
“你別急。”
“我怎么不急？”她聲音發顫，“書瑤說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還說群里都傳瘋了。你告訴媽，到底怎么了？”
我抬頭，看見門口站著林書瑤。
她手里拎著一袋牛奶，臉白白的，眼圈也是紅的。
如果不是我活過一回，我真會以為她是來陪我一起扛事的。
她站在門邊，輕聲喊我：
“姐。”
我對著電話說：“媽，我晚點跟你說。”
掛斷后，病房里靜了兩秒。
林書瑤走進來，把牛奶放到柜子上。
“我一看到群里那些消息，就趕緊過來了。”
她看著我，眼里水光晃著。
“姐，你是不是得罪誰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主治醫生推門進來，后面還跟著兩個穿襯衫的男人和醫院辦公室的人。
醫生手里拿著我的病歷，皺著眉看向我：
“林見夏，有人到學校實名舉報你高考**。”
“調查組已經到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