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少。
摸索著，我從床板底下翻出那個藏了幾天的礦泉水瓶。
這是前天趁上廁所的時候偷偷灌的自來水。
奶奶說過，喝飽了水就不餓了。
所以，只要把肚子填滿，是不是就能撐過今晚？
擰開瓶蓋，我仰起脖子，拼命往嘴里灌。
一口，兩口，三口……
已經千瘡百孔的腸壁被冷水浸過，發出一種令人牙根發酸的響動。
不夠。
還不夠。
我掐著自己的喉嚨，逼自己再咽一口，再一口……
"噗……"
某個瞬間，身體里面好像有個什么東西，徹底裂了。
痛到沒有知覺。
我瞪著眼睛，大口大口的血夾著什么碎碎的東西從嘴里涌出來。
天花板一下子變成了黑的。
再睜眼的時候，我覺得身體好輕。
輕得像是沒有重量。
折磨了我五年的饑餓、腸絞痛和滿身的燙傷，全都消失了。
我笑了，從地上彈起來，卻忽然發現自己是飄著的。
正下方的水泥地上，蜷著一個干瘦得像柴火棍的人。
皮膚蠟黃，身上全是血，嘴角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東西。
那是我。
腸子徹底破了，大出血死掉的我。
門外面忽然傳來了鑰匙響。
"周念！別在里頭給我裝死！因為你，你弟的脾胃又不舒服了??！趕緊滾出來！"
"咔嗒。"
門鎖被擰開了。
我飄在半空，盯著門口，拼命期待奶**開門。
然后低頭一看，就能看到角落里我那一大灘血。
如果她發現我死了，會不會至少罵得沒那么難聽。
可奶奶連門都沒推。
她只是在門縫外面拍了兩下。
"別在里面裝！趕緊出來把客廳給我拖了！"
"知不知道就因為你偷喝了雞湯！害你弟弟今天吃飯又不香了！我心疼得不行！"
她拍了幾下，罵了幾句，腳步聲又遠了。
第三章 真相大白
飄在天花板上，我看著自己那具只剩骨頭架子的身體。
沒有悲傷。
只有前所未有的輕松。
五年的餓和疼全沒了。
再也不用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舔別人吐掉的飯渣，舔不干凈了還得挨打。
甚至弟弟的"脾胃虛弱"也跟著治好了。
"奶奶，我要吃烤雞翅！要一整盒的！"
客廳里傳來弟弟中氣十足的喊聲。
我飄出雜物間，就看見瑞瑞正盤腿坐在沙發上，嘴里嚼著薯條，手上還攥著半根火腿腸。
哪有一丁點脾胃虛弱的樣子。
奶奶笑得滿臉褶子，剝了一顆橘子往他嘴里塞。
"乖孫，小聲點，想吃什么奶奶都給你買！"
"奶奶，那個賠錢貨真的不能吃飯了嗎？"
瑞瑞咽下果肉，眼珠子轉了兩圈，表情說不出的得意。
奶奶冷哼。
"吃什么飯？一個丫頭片子，不死就行了。"
"要不是當年拿她脾胃虛弱當借口，把她那份飯錢省下來，奶奶哪有錢天天給你買排骨買雞翅？"
我整個人定在半空。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么脾胃虛弱。
那些毀了我一輩子的瀉藥，只是為了名正言順地扣掉我的口糧錢，全拿去供她的寶貝孫子。
五年。
我被折磨得不**形，腸子爛成了篩子，連一口清水都留不住。
竟然只是因為奶奶想省我的飯錢。
緊接著，奶奶又開口了。
"不過瑞瑞，在**面前可不能說漏嘴。"
她壓低聲音，瞇著眼叮囑。
"**那個人心軟，當年騙他說你姐吃了***害得你腸胃過敏，他就真信了，這么多年一直當真。"
"你要是說漏了，奶奶以后可沒錢給你買好吃的了。"
瑞瑞撇撇嘴。
"知道了知道了。"
"我又不傻，而且姐那么笨，誰讓她信呢。"
兩個人對視一眼，笑了。
而我飄在他們頭頂，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爸爸，也是被騙的。
原來從頭到尾，就只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里，被騙了整整五年，騙到死。
**章 遲來的寬恕
"咔嗒。"
防盜門響了。
爸爸提著一個粉色盒子走進來，滿面春風。
"瑞瑞！快來看爸給你帶了什么？"
瑞瑞歡呼一聲，從沙發上蹦下來撲進爸爸懷里。
爸爸揉了揉他的腦袋，轉頭看向奶奶。
"媽，辛苦您照顧瑞瑞了。這小子最近胃口怎么樣？"
"好著呢！"
奶奶笑得合不攏嘴。
"就是你要多給他買點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