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來得及鎖屏，媽媽已經(jīng)湊過來了。

我手指一按，屏幕黑了。

“沒、沒什么，學(xué)校的社團(tuán)審批。”

她盯著我看了三秒，嘴角一扯，聲音陡然拔高：“社團(tuán)？

你還有心情搞社團(tuán)？”

“你姐姐瞎了一只眼睛，你還有心情玩？”

我把手機(jī)藏到身后，低著頭沒說話。

她往前逼了一步。

“你能不能有點良心？”

“你姐姐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的！

她躺在那張床上受罪，你倒好，還有心思搞什么社團(tuán)？”

喉嚨像被掐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看我不說話，更來氣了。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

“聽見了你就給我說句話！

你啞巴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說什么都沒用，媽媽她不會聽的。

那年姐姐拿了奧數(shù)**，媽媽高興得不得了，當(dāng)天就搬回一架鋼琴。

姐姐坐在琴凳上，媽媽站在旁邊，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

我躲在門后面，小聲說了一句：“媽媽，我也想學(xué)。”

她頭都沒回，只是說：“你學(xué)得明白嗎？”

我站在門后面，把那句話嚼了很久，咽下去了。

現(xiàn)在也是一樣。

我低下頭，把話咽下去。

第二天一早，媽媽讓我陪姐姐去復(fù)查。

姐姐戴著墨鏡，紗布換成了紗布貼，遠(yuǎn)遠(yuǎn)看去不那么扎眼了。

我走在她左邊，擋著路人的視線。

路過小區(qū)花園的時候，幾個小孩蹲在沙坑旁邊玩。

其中一個男孩抬頭看見姐姐，突然指著她喊起來：“***！

***！”

其他幾個小孩跟著起哄。

“***！

瞎了一只眼！”

姐姐的臉唰地白了。

她咬著下唇，眼眶紅了一圈，但沒哭。

她從來不在外人面前哭。

我沖上去，把那些小孩轟走了。

“滾遠(yuǎn)點！”

小孩們一哄而散，跑的時候還在喊“***”。

我轉(zhuǎn)身看姐姐。

她站在原地，嘴唇咬出一排牙印，墨鏡下面的臉繃得緊緊的。

“走吧。”

她聲音很輕。

回到家，媽媽正在廚房煲湯。

她看見姐姐臉色不對，湯勺一扔就過來了。

“怎么了？

誰欺負(fù)你了？”

姐姐沒說話。

媽媽轉(zhuǎn)頭看我，眼神像刀子。

“你帶你姐姐去哪兒了？”

“小區(qū)花園，有幾個小孩亂喊……小孩喊什么了？”

我頓了一下：“喊***。”

媽**臉在一瞬間變了。

不是心疼，是暴怒。

她一巴掌扇過來。

啪的一聲，臉上**辣地疼，耳朵嗡嗡響。

“都是你害的！”

她聲音尖得刺耳。

“你還有臉帶你姐姐出門！

你是嫌她不夠丟人嗎！

你知不知道她以后要怎么做人！”

我捂著臉，沒躲也沒哭。

眼淚在眼眶里轉(zhuǎn)了幾圈，硬是沒掉下來。

姐姐站在樓梯上，嘴唇還是咬著的，眼眶也是紅的。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媽媽。

最后低下頭，轉(zhuǎn)身上樓了。

一個字都沒說。

媽媽卻喘著粗氣，手指戳著我的腦門。

“你給我滾進(jìn)儲藏室反省！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zhǔn)出來！”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儲藏室門口，往里一推。

門從外面鎖上了。

我坐在行軍床上，臉上還在燒。

手機(jī)亮了，實驗室來電。

我接起來，對面?zhèn)鱽淼牟皇?*的機(jī)械聲，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很急很激動：“安笙同學(xué)！

我是實驗室的復(fù)核專員！

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嚴(yán)重的系統(tǒng)錯誤！”

她的聲音在發(fā)抖：“你不是垃圾胚胎！

你是理想胚胎！

而且是當(dāng)年批次里評分最高的理想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