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一眼。
"你姓褚？"
小北搖頭："我姓沈。"
警員沒再問。
他回到座位上，端起泡面繼續吃。
只是看小北的眼神多了幾分微妙。
二十分鐘后，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
皮鞋踩在雪上，聲音很輕。
褚庭霄穿一件深灰色大衣，圍巾掖得很整齊。
三年沒見，他還是那副樣子。清瘦，寡淡，走路的時候連肩膀都不怎么晃。
我下意識擋在小北前面。
他的身體從我的影子里穿過去，一步一步走進來。
"褚總。"警員站了起來，客客氣氣地把煙掐了，"您來了。"
褚庭霄點了下頭，目光掃過大廳。
掃到角落里那個抱著布貓蹲在地上的小孩。
"就是他？"
"對，說是您……認識的人的孩子。我們查了一下，**叫沈未吟。"
褚庭霄的表情沒什么變化。
就是那種看到一件不相干的東西時的淡漠。
他走過去，站在小北面前。
小北仰頭看他。
我見過很多次這種場景，小北在照片里看到他的時候，會用手指戳著問我："這個人……是爸爸嗎？"
我每次都不回答。
現在他看到真人了。
他沒叫爸爸。
只是仰著腦袋，小聲問了一句："叔叔……你能幫我，送媽媽回家嗎？"
褚庭霄低頭看他。
看了三秒。
"**在哪？"
小北指了指布貓。
褚庭霄沒說話。
旁邊的警員接了一句："這孩子一直說**在玩具里面，可能精神上有點問題。我們查過了，**是沈未吟，之前濟和醫院的……就是那個事。"
"我知道。"
褚庭霄的聲音很平。
平到我后背發涼。
他蹲下來，和小北平視。
"**是個騙子。"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害死了六個人，被醫院開除，被你外公趕出家門。她生下你，連**是誰都說不清楚。"
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褚庭霄，他是你的兒子！你看看他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樣！"
沒有用。
沒有人聽得到。
小北沒有反駁。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布貓的肚子里，悶悶地說了一句。
"叔叔……我媽媽有東西給你。"
褚庭霄挑了下眉。
"什么？"
小北往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媽媽說，不能讓別人看見。"
***后面傳來一聲冷笑。
我沒注意到什么時候多了一個人。她靠在走廊的墻上，懷里抱著一個外賣袋子，看樣子是來給褚庭霄送夜宵的。
溫如心。
第三章
溫如心比三年前胖了一點，頭發燙成大卷，指甲上涂著亮晶晶的顏色。
她走過來的時候，特意從小北身邊繞了一下，低頭打量他。
"喲，沈未吟的兒子？"
她拎著外賣袋子，語氣像在逗一只流浪貓。
"長得真可憐。"
她轉頭對褚庭霄笑了笑："我就說你怎么大晚上跑出來，原來是替她收拾爛攤子。"
褚庭霄沒接話。
溫如心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拆著外賣盒："當年沈未吟走的時候，我就說她遲早要出事。一個連手術刀都拿不穩的人，非要逞能上手術臺，不害死人才怪。"
"六條命呢。"
她嘆了口氣，表情很惋惜，聲音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沈家三代名醫的招牌，就這么被她砸了。她倒是一走了之，留下個傻孩子賴**。"
我盯著她，渾身的血都在往頭頂涌。
當初她來找我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
那時候她剛從護校畢業，窮得連飯都吃不起，是我給她交的進修學費，是我幫她找的實習崗位，是我把她引薦給了褚庭霄的母親看診。
她管我叫姐姐。
一口一個"姐，你是我的恩人"。
現在恩人死了。
她坐在恩人的位子上，吃著恩人男人買的飯，穿著恩人用命換來的體面，還敢在恩人兒子面前擺譜。
小北一直沒說話。
他不太認識溫如心，但我教過他一件事。
媽媽沒有朋友。
凡是說跟媽媽關系好的人，都在騙你。
所以他只是默默地抱著布貓，退了兩步，退到墻角。
溫如心笑了一下。
她走上前，蹲下來，伸手想去摸布貓。
"這什么破玩意，臟死了。給阿姨看看。"
小北把布貓往身后藏。
溫如心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意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