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了顆花生，沒說話。
小姨又說：“我們本來想租房。”
小姨夫擺擺手。
“租不起啊。市區那邊，一個月兩千多，三年下來，加上水電吃喝，太嚇人了。”
桌上沒人接話。
我媽把湯碗推到嘉寧面前，手指在圍裙邊上按了按。
“姐。”
小姨笑著看我媽。
“你們家不是有套市區小房子嗎？離嘉寧學校坐車才三站。”
我心里一跳。
那套房子，是我爸媽十年前咬牙買的老破小。
我小學時，我們一家住過幾年。
后來我回鎮上讀初中，那房子就空著。
偶爾我爸媽進城辦事，會去住一晚。
“空著也是空著。”
小姨夫笑得很熱情。
“讓嘉寧住進去，還能給你們看看屋子。嘉寧懂事，不會亂動東西。”
我媽張了張嘴。
她先看我，又看嘉寧。
嘉寧把頭低下去。
“語桐以后周末去市里補課，也能有個伴。”
我媽聲音輕了些。
“姐妹倆還能互相照應。”
“林秀。”
我爸叫了她一聲。
聲音不大。
飯桌卻一下安靜。
我爸把鑰匙串放到桌上。
鑰匙撞到玻璃轉盤，響了一下。
他看向嘉寧。
“嘉寧，你平時幾點睡？”
2
嘉寧愣了下。
她抬頭看了小姨一眼，又低下去。
“十二點吧，有時候一點。”
我爸問：“早上呢？”
“六點。”
“中午睡嗎？”
“不睡，要趕畫。”
我爸點頭。
他把鑰匙串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睡得晚，起得早，白天還上課，身體受得住？”
小姨夫笑了。
“**，你不懂藝術生。哪有不熬的？他們班有孩子凌晨兩點還在改畫。”
小姨也說：“嘉寧能考進去，就不能松。松一點，名次就掉。”
我媽給我爸夾了菜。
“先吃。”
我爸沒碰。
他問：“周末怎么安排？”
小姨夫立刻說：“培訓啊。”
“周六素描，周日色彩，晚上文化課。”
小姨補了一句。
“都在學校附近，不遠。”
我媽夾菜的手停住。
青菜落在碗邊。
她趕緊夾回去。
我爸看著小姨。
“誰接送？”
“她自己去。”
小姨說：“都這么大了，十六歲的人，還能丟？”
小姨夫看向我媽。
“姐不是每周六都要去市里批貨嗎？順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