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尸用的**也帶出來了，一直攥在手里，刀刃濕漉漉的，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我把那管膠卷從懷里掏出來。油紙上纏的蠟封已經(jīng)碎了一塊，露出底下一小截膠卷的邊——我在河里泡了太久，封口有些開裂，但裹在最里面的膠卷還是干的。我對著那道窄窄的月光，看到了膠卷最外層的一幀畫面。那上面不是人臉，也不是槍炮，而是一張地圖——橫橫豎豎的線條，密密麻麻的標注，左下角印著一枚小小的菊花紋章。
關(guān)東軍徽。
我們情報組后來才查清楚，這卷膠卷來自一個代號叫“孤松”的地下情報員。他潛伏在滿鐵調(diào)查部整整七年，用一臺藏在公文包夾層里的微型相機，拍下了***在華北和華東的全部鐵路軍運調(diào)度圖。***的運兵專列什么時候從哪出發(fā)、什么路線、幾點到達、沿線怎么補給——全在上面。
如果它上了那**，順利運回東京，日軍在華東的總攻時間至少比我們預(yù)判的提前三個月。三個月，可以多死多少人？我后來在夢里反復算這個數(shù)字，沒算清。
而此刻我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被全城通緝，身無分文，腳底板凍得發(fā)紫。
就在這個當口，鍋爐外面?zhèn)鱽砹艘魂嚹_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很輕，踩在碎磚頭上沙沙響，可在這凌晨的廢墟里，這點聲音比打雷還讓人心驚。腳步聲停在鍋爐前面，然后一個影子從鐵銹的破洞里探了進來。
不是***，不是便衣，是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藍色陰丹士林布旗袍，外頭罩著一件灰撲撲的舊呢大衣，頭發(fā)在腦后扎成一個髻，看著像是哪個弄堂里走出來的小學教員。可她的站姿不像教員——她站在鍋爐前面，脊背挺直，右手垂在身側(cè)，手指搭在大衣口袋里。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著什么。
“趙滿江，”她開口了，聲音不高，很穩(wěn)，“你出來。”
我沒動。我縮在鍋爐最深處，手攥著**，一聲不吭。
“別怕，”她的語氣比剛才軟了一點，“我不是來抓你的。我是替一個人來的。”
“什么人？”我壓低聲音問。
“昨天晚**在河邊拖走的那個人，”她說，“他是我的上線。”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