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孫國平。”周建國念出了一個名字，“這人技術底子還行，但好賭，手頭緊的時候會在材料上動腦筋。你去現場盯檢查，別光看他給你準備好的資料，你自己帶個回彈儀，找幾個他沒標記的部位敲一敲。”
“回彈儀？我上哪弄去？”
“我柜子里有一把。明天早上給你。”
他說完轉身走了。
我看著那碗面條，筷子還熱著，面湯上飄著蔥花和荷包蛋。

第二天一早，周建國真的從他那個落了灰的工具柜里翻出一把回彈儀。
老型號，但保養得極好，彈簧有力，刻度清晰。
“用法還記得吧？”
“學校學過。”
“學過和會用是兩碼事。”
他拿過回彈儀，在墻上示范了三下，動作利落，手腕穩得像臺機器。
“每個測區彈擊十六點，去掉三個最大值三個最小值，取平均。角度修正別忘了。還有，你測的時候別讓施工方的人跟著，自己找個借口把他們支開。”
我接過回彈儀，揣進包里。
到了金河*項目現場，陶軍沒來，只發了條微信：“我下午過去，你先頂著。”
張站長九點半到的，帶了兩個年輕檢查員。
我陪著他們走現場，一邊看資料一邊對照實物。張站長檢查得不算太細，但也不馬虎，幾個關鍵節點都翻了。
中間休息的時候，我趁施工方的人去倒水，掏出回彈儀，在三樓一面已經拆了模板的剪力墻上彈了十幾下。
讀書出來，我手心開始冒汗。
偏低。
不是略微偏低，是明顯低于C35混凝土該有的回彈值。
我又換了個位置彈了一組，結果更差。
這面墻的混凝土強度，很可能不達標。
我站在那面墻前面，腦子里快速轉。
如果我現在不說，檢查通過，以后出事，我是現場接待人，跑不掉。如果我現在說了，項目停工整改，陶軍和公司都會恨死我。
十秒鐘后，我做了決定。
我走到張站長面前，把回彈儀遞過去。
“張站長，三樓剪力墻回彈值偏低，建議抽芯檢測。”
現場安靜了。
施工方的孫國平臉色鐵青。陪同的監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張站長接過回彈儀，看了看讀數記錄，二話不說帶人上了三樓。

那天下午，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