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死過太多人。都是前面那批流放犯，活不了一個月就沒了。食物不夠，水也不夠，沒病也得生病。埋著埋著就不埋了，太累。"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說天氣一樣平淡，就像死亡在這里已經成了某種日常的家務。我掃了一眼四周,發現這些骨頭確實是散開的,沒有任何規律,仿佛最后的時刻它們的主人連讓自己安息的力氣都沒有了。這就是我要在這里活三年的地方,一個被詛咒、被遺棄、連死人都懶得掩埋的地方。我握緊了拳頭。
孫伯這個老將軍把我們押進營地的時候，眼神是平靜的、殘酷的，就像在看一群注定要死的人。他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像是被多年的日曬和風沙一刀刀地雕刻出來的，深到能看見血色。他第一句話就是直接宣判："你們現在沒有身份，沒有法律保護，沒有皇帝的憐憫。活不活下去取決于你們的運氣和本事。我這里的規則只有一個—不能逃跑。逃跑的人，我會派人追回來，然后把他吊死在城門口當眾示眾一個月，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逃跑的后果。有聽懂嗎？"
沒有人說話。因為都聽懂了。聽得跟明鏡一樣。
我們被分配了營地。一個五人共住的草屋，里面就一張破床和一個火坑，還有一股腐爛的味道，濃到能窒息。我被分配和陳老在一起—陳老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兵，當過北疆的駐軍，因為克扣軍餉的罪名被流放了。一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那是假罪名。這個人像我一樣，被權臣陷害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反殺。他的眼神里有種看透了一切但又無能為力的絕望，好似有人在他心里裝了一把刀，每天都在往里扎。
"你就是凌霄？"他問我。那是我們進帳篷以后，他說的第一句話。聲音很低，就像怕被人聽到，怕被舉報，怕惹來什么麻煩。
"對。"我說。
他沉默了很久。那種沉默不是尷尬，而是一種在計算—計算我這個人值不值得相信，值不值得跟著，值不值得一起死在這荒地里。最后他問："你接下來打算怎么活?"
這是個好問題。我在想的時候，腦子里突然閃出了一個藍色的界面，仿佛游戲里。整個世界變成了藍色**，白色的字體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