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淡的詫異，但很快又被滔天恨意覆蓋。
“你以為這樣就算了？陳浪，我告訴你，我哥的仇，我跟你沒完！這座小鎮，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她狠狠甩開我的衣領，轉身跨上電瓶車，油門直接擰到最大。
轟 ——車輪瘋狂摩擦地面，塵土飛揚，撲面而來，嗆得我睜不開眼。
我站在原地，滿臉是血，滿身是灰。看著那隊鬼火少年呼嘯著消失在巷口，看著街坊們冷漠散去，看著那扇熟悉的家門，緊緊閉著，不肯為我打開。
海風更冷了，吹在傷口上，刺骨地疼。
我抬手抹掉鼻血，指縫間一片猩紅，像八年前那片染血的海面。
我以為，出獄就是解脫。沒想到，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趙烈。你到底在哪。當年那夜，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必須查清楚。為你。為我。為我那對再也抬不起頭的父母。也為了這座，被謊言與仇恨籠罩了八年的小鎮。
第 2 章 心結難平
臉上的拳印還在發燙，鼻血早已凝固成暗紅的痂。我站在自家門口，那扇老舊木門緊閉著，像一道跨不過去的坎，硬生生把我攔在八年的時光之外。
我回來了。可在這座生我養我的小鎮，在這個我從小長大的家，我卻像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我緩緩抬起手，指節懸在門板上，遲遲不敢落下。我怕開門看見爸媽冷漠到極致的臉，怕聽見他們失望的嘆息，更怕自己這一身洗不掉的污名，一進門就臟了這個家最后的清凈。
指尖輕輕一碰，門板竟吱呀一聲開了。門沒鎖。
院子里靜得嚇人，曬衣繩上掛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墻角的雜草瘋長到半人高，磚瓦縫隙里嵌著海風帶來的咸沙。一切都和八年前一模一樣，可一切又都陌生得讓人心慌。
我輕手輕腳走進堂屋。父親坐在竹椅上抽煙，煙卷燒到了指尖，燙到皮膚，他都渾然不覺。母親在灶臺邊擇菜，背對著我，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連擇菜的動作都變得僵硬。
沒人看我。沒人說話。空氣像被海水浸泡過，沉重、冰冷，悶得我喘不過氣。
“爸。媽。”
我開口，聲音干澀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父親猛地回神，慌忙掐滅煙頭，抬眼掃了我一下。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心疼，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淡，仿佛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母親依舊背對著我，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指節用力到泛白，菜梗被掐得斷裂，卻依舊不肯回頭看我一眼。
我心里清楚。他們不是不恨，是恨到了極點，連罵都懶得罵，連怨都懶得說。
八年牢獄，我毀了自己，也毀了這個家。街坊鄰里的白眼、戳脊梁骨的閑話、明里暗里的嘲諷，他們整整聽了八年，扛了八年，忍了八年。
我沒臉辯解，沒臉訴苦，更沒臉求他們原諒。
我默默走進偏房。那是爸媽特意給我留的房間，狹小、陰暗，堆滿了閑置的雜物，蛛網在角落隱約可見。每一樣東西都在無聲地告訴我，你不屬于這里，你早就是這個家的外人。
我放下簡單的行李，坐在硬板床上，閉上眼。八年前那夜的畫面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 警燈、海浪、槍聲、喊殺聲，我們的大飛被警方團團圍住，走投無路。
趙烈站在船頭，臉色白得嚇人，腳步虛浮，渾身發軟，完全不像平日里那個硬朗霸氣、說一不二的大哥。
“阿浪。”他當時看著我，眼神古怪得很，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又像是有什么東西死死壓著他，讓他開不了口。“等會兒跳海，跟著洋流走，別回頭。”
我還沒來得及追問，刺眼的探照燈已經劃破黑夜，警方的喊話聲震得海面都在發抖。
所有人瘋了一樣往海里跳。冰冷的海水瞬間裹住我，我拼命往前游，耳邊只有轟鳴的海浪。我回頭望去，只有一片漆黑，看不見趙烈，看不見任何一起跳海的兄弟。
我拼盡最后一絲力氣爬上岸，腳剛沾地，后腦就傳來一陣劇痛，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灘涂上。
再睜眼，只有冰涼的**，和鐵窗無情的光。
所有人都說，是我出賣了趙烈，是我為了減刑背叛兄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