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萬，是我墊的。
趙建軍的工資卡，從來沒有交過家用。
他說：“我工資都投到公司了。”
我說好。
他說：“等公司賺錢了，加倍還你。”
我說好。
我說了三年的“好”。
換來一本空存折。
我走進臥室，打開抽屜。
趙建軍的舊手機還在里面。
他去年換了新手機，舊的沒扔。
我拿起來。
開機。
屏幕亮了。
我點進銀行APP。
還登著他的賬號。
我點開轉賬記錄。
收款人那一欄，清清楚楚——
“周敏”。
不是縮寫。
不是猜測。
就是她。
我的手機里還存著她的微信。
備注是“建軍合伙人周姐”。
我放下舊手機。
沒有砸東西。
沒有哭。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文件。
標題是：
“賬。”
我開始一筆一筆記。
門響了。
趙建軍回來了。
“今天吃什么？”他邊換鞋邊問。
我看著他。
“紅燒魚。”
“行。”
他走進客廳，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
像往常一樣。
我轉身進了廚房。
刀落在砧板上。
魚鱗飛濺。
那一刻我想到我媽。
她也是這樣殺魚的。
殺了二十年。
攢了三百萬。
被她女婿轉給了另一個女人。
我把魚放進鍋里。
油滋滋地響。
趙建軍在客廳喊：“老婆，明天我出差，可能要兩三天。”
我說：“好。”
他又說：“存折你別動，我在做一個長期理財，別打亂節奏。”
我愣了一秒。
“好。”
他不知道我今天去了銀行。
他也不知道，我已經看見了。
我端著魚出來。
笑著說：“吃飯吧。”
他夾了一筷子魚。
“真香。”
我看著他吃。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趙建軍，你吃吧。
這是你最后幾頓安心飯了。
2.
趙建軍出差第二天。
我請了假。
不是為了休息。
我去了銀行。
柜臺工作人員幫我把三年的流水全打了出來。
一共四十七頁。
我一頁一頁看。
轉給周敏的，總共一百九十二萬。
剩下的呢？
還有一百多萬也不見了。
我翻到另一個收款人。
“趙建軍”——他自己轉給自己的另一張卡。
然后從那張卡再轉出去。
二次轉賬。
最終收款人，還是周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