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打我，你可得攔著。」
太子還是沒理她。
06
后來她告訴我，那天在長街上她看見的不是三頭六臂的女妖，是一個瘦得脫了相的姑娘。
銀甲太大了，掛在身上空蕩蕩的，臉上一道沒愈合的刀疤，從眉骨到顴骨。
半張臉映著殘陽，另一半隱在盔纓的陰影里，刀痕像一條干涸的河床，從眉骨直瀉到顴骨，把原本清秀的面容撕成兩半——一半是往昔，一半是戰火。
「我當時想，這人怎么瘦成這樣，」她說這話的時候正在剝蓮子，語氣漫不經心，蓮子殼丟進碗里叮當響，「你出征那年我還見過你，那時候臉還是圓嘟嘟的，后來一別數年，你怎么連臉都不要了。」
我說：「你這是什么話。」
她抬起眼皮看我：「字面意思。」
07
我進東宮第一天就和柳云煙對上了。
不是因為新婚夜太子不來看我一眼，也不是因為我身為太子妃卻被安置在偏殿。
而是在戰場上跟隨我多年的甲胄不見了。
我回偏殿時發現甲胄不見了，命人去找才發現被柳云煙命人收去庫房最里間，壓在了舊綢緞底下。
我找上門時，她正抱著只雪白的獅子貓站在廊下，看見我來柳眉微蹙，語氣輕飄飄：「姐姐這些甲片叮叮當當的，嚇著貓了。」
我看了看那只貓。它正拿白眼翻我，那眼神比涼州關的敵將還橫。
我想著這人連我的甲胄都容不下，必定是個心眼比針尖還小的。
當天晚上我越想越氣，半夜爬起來去小廚房翻了碗冷湯飯，走到她院墻外頭，把飯倒在她花盆里。
這是小時候對付鄰家小孩的手段，我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第二天柳云煙起了個大早，看見花盆里那一攤冷飯，沉默良久。
然后她對身邊的丫鬟說：「去查查昨晚廚房少了什么。」
丫鬟回來說少了一碗冷飯。
她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她說：「她就算報仇，也不該浪費糧食。沈家軍出來的人，居然浪費糧食。」
她心疼米，不是心疼花。
這件事后來成了她嘲笑我的把柄。此后數年，她每次提起我，要說「我們將軍窮得只能倒飯」，然后補一句，「米飯還要隔夜的，不算浪費。」
08
東宮規矩，太子妃和側妃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