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濤壓低了聲音。
"你入獄之前那場連環車禍，警方的結案報告有問題。我托人查過，事故車的行車記錄儀被人調換過。"
"原始記錄在哪？"
"還在查。你先養著，別打草驚蛇。你老婆那邊，先別攤牌。"
我看了一眼門口。
林予安端著一碗粥走進來。
"牧之跟誰打電話呢？"
"一個獄友，問我出來了沒有。"
"哦。來，先喝粥，你好幾年沒吃到我做的東西了。"
她把粥端到我嘴邊，一勺一勺地喂。
我看著她溫柔的臉，吃了三口。
"好喝嗎？"
"好喝。"
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大概還會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運的男人。
我喝完了粥。
"予安。"
"嗯？"
"啟明最近怎么樣？"
她喂粥的手頓了一下。
"他挺好的。公司做得不錯，上個月還新開了一家分公司。"
"那就好。畢竟是我弟弟。"
她沒接話。
夜里她出了病房。
我聽到她在走廊打電話，聲音很輕。
"啟明，牧之出來了，你最近別來找我，等風頭過了再說。"
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但現在不是時候。"
又停了一下。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
"等追訴期一過，我就和他離婚，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我握著手機，沒出聲。
方濤的短信進來了。
"行車記錄儀的事有眉目了，原件在一個修車鋪老板手里。我派人去談了，對方愿意出手。"
我回了兩個字。
"拿下。"
04
半個月后，我出了院。
腿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林予安給我買了一把輪椅，很貴的那種，說進口的。
她把我推回家，一路上噓寒問暖。
回到家第一天，她說幫我找了份工作。
"牧之，你以前不是學的財務嗎？我在公司給你安排了一個會計的位子，雖然不是什么大崗位，但先坐著。"
公司是沈啟明的。
我沒說什么，第二天就去了。
林予安推著我的輪椅進了公司大門。
財務部的人抬頭看了我一眼。
"呦，這不是做假賬蹲大牢的那位嗎？怎么好意思來上班？"
一個戴眼鏡的女同事陰陽怪氣道。
"就是，有前科的人進公司，大家看好自己的東西，別又被人摸走了。"
另一個人跟著起哄。
我的手抓緊了輪椅扶手。
"你們夠了。當初的事是誤會，已經澄清了。"
林予安擋在我前面，語氣不容反駁。
"我宣布，恢復沈牧之的會計職位，即日生效。"
"林律師，這不合適吧？沈牧之有案底，萬一他再出什么事，誰擔責任？"
"不會的，我信他。上次就是誤會。"
"他坐過牢，學歷也對不上了，公司是有入職標準的。"
"我說了算。"
她蹲下來，跟我平視。
"牧之，雖然你的腿暫時動不了，但你腦子好使，先把工作撿起來，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我看著她的臉，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知道一切，我大概會感動到哭。
05
上了幾天班，同事們的冷嘲熱諷我全當沒聽見。
業務生疏了七年，但底子還在，上手很快。
做到第三天，我發現賬目有問題。
差了七分錢。
數目不大，但對做財務的人來說，一分錢都不能差。
我核了一整夜，終于找到了問題。
第二天一早，我把賬本拍在沈啟明桌上。
"這筆賬是誰改的？"
沈啟明翹著二郎腿，看都不看我。
"我改的，怎么了？那幾個零頭看著煩，我給湊了個整數。"
"你知不知道做賬不能這樣？一分錢的差額都會引發審計問題。"
"我都給補上了，你還要怎樣？現在不是對上了嗎？"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你才回來幾天就指手畫腳的，搞清楚這公司誰說了算。"
我看著他的臉。
七年前他和今天一樣囂張。
區別是七年前他坐在我的位子上，開著我的車，撞死了我的父母。
"好了好了。"
林予安推門進來，把我的輪椅往后推。
"牧之你別生氣，現在不是查出來了嘛。啟明再怎么說也是你弟弟，讓著他一些。"
她把我推回了辦公室。
"別氣了，生氣傷身體。對了，有份文件要你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