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朋友。
這個詞，從她嘴里說出來，此刻有一種格外刺耳的諷刺。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收了一下。
"朋友，"我重復了一遍這個詞，抬眼看著她，"那我問你一件事。"
"你剛才打那通電話，說我磨蹭、沒有時間概念、不知道等了多久……"
我頓了頓。
"你打那通電話的時候，是把我當朋友，還是把我當成一個你可以隨意怒罵的、你專門雇來的人？"
# 第二章
寒風從車窗外鉆進來，掠過車廂。
路上幾乎沒有行人。
錢美琳站在窗外，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掉了。
她張著嘴，像是有什么話想說，但那些話好像在嗓子口卡住了，怎么也出不來。
我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她，沒有補刀，沒有等她崩潰，只是讓那句話懸在那里。
沉默了大概十幾秒。
她先撐不住了，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但依然有一種想要把這件事輕巧掀過去的倔強。
"我那不就是急了嘛，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的性子，說話有時候急了就沒個遮攔，你還真跟我計較這個？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六年。"我說。
"對啊，六年，"她順著我的話接，語氣里帶出來一點撒嬌的意味，"六年的交情，你還跟我這么上綱上線？"
我看了她一會兒，沒有接這句話。
然后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冷空氣包上來，讓我后頸一緊。
我走到她那個紅色行李箱旁邊，蹲下身，抓住一側提手。
"你抓另一邊，一起用力。"
我聲音里沒什么情緒，就像是在給一個陌生人指路。
錢美琳愣了一下，隨即抿了抿唇，伸出手。
"一、二、三。"
箱子沉得出乎意料，我腰側傳來一陣鈍痛，但沒吭聲。
兩個人合力，總算把那個龐然大物塞進了后備箱。
后備箱蓋子壓下去，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錢美琳甩了甩手，檢查了一遍指甲有沒有崩掉，然后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去。
她帶進來一股濃郁的香水氣息，幾乎把車里原本淡淡的香薰味全蓋住了。
她低頭打量了一圈內飾，皺了皺眉。
"這車是有些年頭了，空間也不大，坐著也就那樣……"
她說的不是抱怨，語氣里是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