憫，就好像他只是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愣住了。

不是因為他說了什么，而是因為我看見了他身上的命線——密密麻麻，交錯縱橫，幾乎每一根都纏繞著濃重的黑色煞氣，唯獨心口的位置有一縷極細的金光，微弱卻頑固地亮著。那是他命格里僅剩的一點生機，也是他這輩子唯一的一點暖意。

就是這點金光，讓他做了所有這些事。救三萬俘軍民的時候，敵軍放火燒營，他沖進火海里背出一個又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燒得后背沒有一塊好肉。單槍匹馬守關隘的時候，他一個人在城頭上站了七天七夜，箭射完了拿刀砍，刀砍卷了拿石頭砸，硬是等到了援軍。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從來沒想過要什么回報。

我端著那碗熱粥，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我一個活了幾萬年的神，在一碗白粥面前鼻子發酸，說出去能把整個九天的神仙笑死。

“你怎么了？”陸衍看我發愣，微微皺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軍醫看過了，說你只是餓過頭了，沒有大礙，養兩天就好。”

“沒事。”我低頭喝了一口粥，米粒煮得很爛，還放了點鹽，就是最普通的軍糧，但我覺得那是我這輩子喝過的最好喝的粥。

就這樣，我留了下來。

我給自己編了一個身份，說是南邊逃難來的，家鄉遭了兵禍，家里人都沒了。陸衍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先留在這兒吧，等你想走了隨時可以走。”他沒有多問，也沒有說什么“節哀順變”之類的場面話，就是給我安排了一間小帳篷，讓伙房多備了一份飯菜。

我在北境軍營里一住就是三年。

三年時間對神來說就是一眨眼的事，但那三年，是我幾萬年生命里最漫長也最短暫的三年。漫長是因為每一天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短暫是因為，我還沒待夠。

北境的冬天冷得能凍掉耳朵，軍營里的條件更是艱苦。陸衍身為統帥，住的帳篷和普通士兵沒有區別，吃的也是大鍋飯。我經常看見他半夜還在燈下看地圖，燭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帳篷上，搖搖晃晃的。有時候他會走到營地里巡夜，給守夜的士兵送熱湯，幫新兵掖被子，那些動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樣，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