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林佳佳，她正心虛地擺弄著自己的手指。
客廳的角落里，果然多了一架嶄新的白色鋼琴，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真漂亮啊。
漂亮得刺眼。
「佳佳的老師說她有天賦，不能浪費了。」
媽媽終于找到了理由，聲音也大了起來。
「一架好鋼琴要八萬塊，我就先挪用了。」
「你放心，你的學費，我們肯定會給你湊齊的。」
她說得那么理直氣壯。
仿佛挪用我的學費，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氣得渾身發抖。
「湊？怎么湊？爸一個月工資五千，你沒有工作，我們家還有房貸！」
「你讓我怎么去上大學？」
「不是還有助學貸款嗎？」
林佳佳小聲說。
「你閉嘴！」我沖她吼了一句。
她嚇得一縮，眼圈立刻就紅了。
媽媽立刻把她護在身后，像一只護崽的母雞。
「你沖她嚷什么！她又沒說錯！」
「你這么大個人了，自己想辦法掙學費，很奇怪嗎？」
「**妹不一樣，她還要學鋼琴，學跳舞，以后是要當藝術家的！」
「你呢？」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輕蔑。
「你讀個大學出來，不還是給人打工？早點獨立，對你有好處。」
句句誅心。
原來在她的規劃里，我的人生，就是為了給林佳佳的藝術家之路鋪路。
我是那個可以被犧牲，被要求「獨立」的墊腳石。
爸爸看不下去了，吼道：「陳慧，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我怎么了？我說錯了嗎？」
媽媽也激動起來。
「林國棟，你別忘了，當初是誰求著我生下林愿的！」
「如果不是**重男輕女，非要我生個兒子，我會受那么多罪嗎？」
「我生她的時候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臺上，你忘了嗎？」
我愣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我的出生，是這樣不堪的緣由。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是那個不受期待的孩子。
我的存在，只是為了滿足奶奶想要一個孫子的愿望。
而我不是男孩，所以我成了媽媽痛苦的根源。
她恨我。
她一直都恨我。
所有的偏心，所有的不公，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我看著她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突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爭吵，質問，都沒有了意義。
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