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下車，他迎上去，自然地伸手幫她拎包。
我跟在后面，拿著他的文件袋。
進電梯的時候，只剩三個人。
林婉清靠在霍邱身邊，低聲說了句什么，他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我站在角落，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
27、28、29……
電梯門開了。
霍邱先出去，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蘇可傾，十點的會議資料準備好了嗎？”
“八點就發到您郵箱了。”
“嗯。”
他轉過身走了。
一個字的回應，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林婉清經過我身邊時，壓低聲音說了句：“蘇助理，改天請你吃飯啊。”
我微微點頭。
上午十點，季度會議準時開始。
我坐在會議室角落做記錄。
霍邱在主位上翻PPT，忽然停下來。
“第十七頁的數據誰核對的？”
“我核對的。”我站起來。
“這個環比增長率算錯了。”
我一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備份。
“霍總，我用的是財務部給的原始數據，公式——”
“我不想聽解釋。”
他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散會之前重新做，拿給我看。”
十幾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說：“好的。”
坐下來的時候，手指在桌子底下攥得發白。
事后我重新核對了三遍。
數據沒有錯。
是財務部的原始報表在傳輸時丟了一個小數點，但最終結果并沒有影響。
霍邱在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質疑我，只是因為——他習慣了。
習慣對我苛刻，習慣把不滿發泄在我身上。
下午三點，我把修正后的文件送進辦公室。
他正和林婉清視頻通話。
我放下文件，轉身要走。
“等一下。”
我站住。
他盯著屏幕，對林婉清說：“婉清，我先掛了，一會兒找你。”
掛了電話，他才看我。
“明天婉清搬家，你去幫忙盯著。”
“……我明天排了外勤，要去對接——”
“讓別人去。”
“但那個客戶指名——”
“蘇可傾。”
他抬起眼睛。
那雙眼睛很好看，深邃分明，可看向我的時候，從來只有公事公辦的冷。
“我說的話，需要你討論嗎？”
我咽了一下。
“不需要。我明天去幫林小姐。”
“嗯，出去吧。”
我走出來，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手機又震了。
陸念發了一張火鍋照片，配文：“下班來不來？你再不出現我跟你絕交。”
我回了個“來”字。
晚上八點半，火鍋店。
陸念看著我的臉色，筷子一拍。
“又怎么了？讓我猜猜——霍邱罵你了？還是讓你給林婉清跑腿了？”
“都有。”
“蘇可傾！”她壓著聲音吼我，“你腦子里裝的是什么？他都把你當狗使了你還不走？”
“念念，你小聲點。”
“我不！”她氣得涮了三片毛肚，“你大學的時候是什么人？英語競賽全國二等獎，保研名額你自己放棄的，就為了去給他當助理。你值得嗎？”
我沉默了。
值不值得這件事，我不敢想。
一想就會心痛。
“你知道最讓我生氣的是什么？”陸念盯著我，“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他對你不好，他心里只有林婉清，他不可能喜歡你——你都知道，可你不走。”
“念念……”
“為什么？”
我端起面前的可樂，喝了一口。
“因為他出車禍的時候，是我陪在他身邊的。”
“他誰都不記得了，全世界只有我在。”
“后來林婉清出現了，說她是他女朋友，他信了。”
“可我沒辦法走開，念念。他忘了所有事，我不能也忘。”
陸念的眼眶紅了。
“蘇可傾，你太傻了。”
“我知道。”
我笑了一下。
嘴里可樂的甜味，蓋不住胃里泛上來的苦。
第三章 她的心機，他的偏袒
幫林婉清搬家那天，下著雨。
她新租的公寓在城東高檔社區，三室一廳，裝修精致。
我蹲在地上幫她拆快遞箱子的時候，她坐在沙發上打電話。
“嗯……好的，邱哥你忙你的，不用來了。”
“蘇助理在幫我呢，你放心。”
“好，晚上見。”
掛了電話，她沖我招招手。
“蘇助理，那個柜子里的衣服幫我按顏色分一下好不好？我實在懶得弄。”
“好。”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