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哭一邊說，總算熬出頭了。
我爸也在旁邊擦眼角，說這輩子最值的事就是供我讀書。
那種被認可的感覺，讓我覺得所有的苦都有了意義。
可現在，我盯著銀行流水上那些觸目的數字，突然不知道這些錢都變成了什么。
醫生第三次出來催費。
"家屬，再不繳費手術沒法做，你們考慮清楚。"
我從地上站起來，腿都是麻的。
打了十一個電話。
大學同學，前同事，閨蜜，能開口借錢的人我全問了一遍。
最后湊了38萬。
加上我卡里的一萬六，總共不到40萬。
還差52萬。
我站在繳費窗口前，手在抖。
手機又響了。
陸正則。
"繳費窗口在二樓東側，你去刷卡，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愣了一下。
"什么卡？"
"我的卡，里面有55萬，先把手術費交了。"
我拿著電話站在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年薪48萬，算上獎金一年也就五十來萬。
55萬，幾乎是他所有的積蓄。
"老公……謝謝……"
他打斷我。
"這錢是借你的，我會記賬。"
說完就掛了。
沒有多余的話。
我拿著他的卡和我湊的38萬，交了92萬。
手術室的燈亮了。
我媽靠在我肩膀上，哭得全身都在顫。
"閨女，多虧有你啊，**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
我沒說話。
92萬里面，55萬是我丈夫的，38萬是我借的，我自己的，只有一萬六。
我媽不知道這些。
她只知道她女兒年薪312萬，一定什么都拿得出來。
手術從凌晨三點半一直做到上午九點。
醫生出來說手術順利，但后續還需要在監護室觀察。
我媽跪在地上給醫生磕頭，我拉了半天才拉起來。
陸正則始終沒有出現。
我給他發了條消息：手術成功了。
他回了一個字：嗯。
從那個"嗯"字里，我什么也讀不出來。

第二天下午，我在監護室外面守著，我媽去買飯了。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我抬頭一看，差點沒認出來。
我嫂子，錢小曼。
她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連衣裙，手上挎著一個我一眼就認出來的包。
那個牌子，最便宜的一款也要八萬。
她的手腕上戴著一串我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貴的珠子。
"舒晚！哎呀，我剛聽說爸住院了，怎么不早告訴我們呢？"
她跑過來，踩著十公分的鞋走路居然還挺穩。
我站起來。
"嫂子，你怎么來了？我哥呢？"
錢小曼往后面看了一眼。
"你哥在停車，馬上就上來。"
她四下看了看走廊，皺了皺鼻子。
"這醫院條件一般啊，爸這個情況不應該去更好的醫院嗎？"
我沒接這話。
"醫生說手術很成功，現在就是等觀察期過了就能轉普通病房。"
錢小曼"哦"了一聲，從包里掏出手機看了兩眼。
"那就好那就好，我和你哥本來今天要去看一個新樓盤的，聽說**住院就趕緊過來了。"
新樓盤？
我哥林舒遠，上次跟我說話還是一年前，說自己在一個小公司當銷售，月薪六千，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我每次打錢給爸**時候，我媽都會在電話里嘆氣說，你哥不爭氣，一個月賺那么點，你嫂子還老嫌他沒本事。
"看樓盤？你們準備買房？"
錢小曼隨口說了一句。
"換個大的唄，現在那套太小了。"
我還沒來得及追問，我哥從電梯里出來了。
林舒遠比我大五歲，一米七八，以前總是穿得灰撲撲的。
但今天他穿著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藍polo衫，手上戴著表。
那塊表我見過。專柜價十二萬。
"妹，爸怎么樣了？"
他走過來，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
"做了手術，醫生說挺順利。"
"那就好，那就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手術費不少吧？我這邊手頭緊，沒法幫太多，但意思意思還是要的。"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轉了三千塊到我的賬上。
三千塊。
我盯著轉賬提示看了五秒。
我每個月給爸媽25萬。
我哥給了三千。
錢小曼在旁邊小聲嘟囔了一句："回頭我們再補啊，最近確實有點緊。"
她說話的時候，挎著那個八萬塊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