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鏡子里笑
鏡子里的我沒有動。
我清清楚楚記得，站在浴室里的時候，我連睫毛都沒眨一下?？社R子里的“我”卻歪了歪頭，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那不是我習慣的笑容。我從來不會那樣笑，眼尾微微上揚，帶著點狡黠和俏皮，像是藏在暗處的小狐貍看到了獵物。
問題是，當時我的表情寫著大字：你是誰？
我后退半步，赤腳踩在浴室冰涼的瓷磚上，后背撞上冰冷的墻壁。浴室不過是四平米的小空間，除了我身后這面兩米高的老式梳妝鏡，什么都沒有。這面鏡子是搬家時房東留下的，說是祖傳的老物件，我當時還嫌棄它款式老舊、鑲著暗紅色的木框，跟我的北歐極簡風完全不搭。
可現在，鏡子里的“我”正舉起右手，沖我輕輕晃了晃食指。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緊握著，指甲陷進掌心。再抬頭，“她”的手已經放下來了，規規矩矩貼在腿側。但我看見了——那晃動的動作是真實存在的，就像水面上的波紋散去前最后的漣漪。
“不可能?！蔽宜粏≈ぷ诱f。
鏡子里的“我”嘴唇一張一合，無聲地吐出一個詞。我讀出了那個口型：“別怕。”
我抓起洗手臺上的刷牙杯砸向鏡面。
玻璃沒有碎。杯子穿過鏡面，就像穿過空氣，落在浴缸里發出了沉悶的聲響。但鏡面紋絲不動，“她”還站在那里，沖我眨了眨眼，然后像褪色一樣慢慢變回我自己的樣子——驚恐的、臉色慘白的、狼狽的沈微。
我跑了出去。
客廳燈全開著，我蜷縮在沙發上，抓起手**給陸延舟。
電話響到第七聲才接通。**音有風呼嘯的聲音，他似乎在陽臺上?！拔⑽?，這么晚了，怎么了？”他的聲音溫暖而克制，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你……你明天能過來一趟嗎？”我不想在電話里說這事。說什么？說鏡子里的我對我笑了？他一定會覺得我瘋了。
“好。我中午設計稿交完就過來?！彼D了頓，“做噩夢了？”
“嗯。”
“別怕，沒事的?！?a href="/tag/luyanzhou.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延舟的聲音總有種讓人安心的魔力，低沉柔和，“我明天早點去給你買你愛喝的海鹽芝士?！?br>掛了電話，我攥著手機不敢閉眼。
我回頭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