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仍舊冷靜，像在公司會議室里處理麻煩。
“阮寧，你先把孩子平安生下來，其他事以后再談。”
其他事。
他的白月光住進主臥，穿我的睡衣，端我的燕窩。
他的母親把產后離婚協議藏在調養文件里。
他的初戀拿著孕檢單坐上餐桌，告訴我她也懷孕。
到他嘴里，全成其他事。
我忽然覺得好笑。
也真笑出來一點。
趙玉芬臉色難看：“你笑什么？”
“沒什么。”
我拿起那碗粥，喝一口。
涼粥入口，米粒硬，胃里一陣惡心。我咽下去，指尖從桌下摸到手機。
錄音開著。
從我出房門那一刻起，就開著。
林晚梨還在哭。
“阮寧姐，我可以走，真的。只要你能好好生孩子，我不想影響你。”
她說著要站起，手剛離開小腹，趙玉芬馬上扶住她。
“坐下！你現在也經不起折騰。”
也。
這個字鉆進耳朵里，我掌心慢慢收緊。
顧沉走過來，像要結束這頓飯。
“阮寧，今天把協議簽掉。月子中心那邊等確認。”
我抬頭：“你還想著那份協議？”
“那是為你和孩子安排。”
“為哪個孩子？”
他臉色沉下來。
“別陰陽怪氣。”
趙玉芬也跟著說：“你肚子大，大家都讓著你，你也差不多行。晚梨懷得早，胎還不穩，萬一被你氣出事，誰負責？”
我看著林晚梨。
她低著頭，手指輕輕**小腹，唇角藏在杯沿后面，看不清。
那張檢查單還放在桌邊。
醫院抬頭露出來。
安和婦產醫院。
我把名字記在心里。
日期，科室，報告編號，右下角醫生簽名，我都掃一遍。
林晚梨察覺我的視線，忙把檢查單折起，放進包里。
“阮寧姐，你別看啦，我真不是故意刺激你。”
我把剩下的粥推開。
“我吃不下。”
趙玉芬冷聲：“嬌氣。”
顧沉看我起身，伸手扶一把。
我避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臉色瞬間不好看。
“阮寧，別在這個時候鬧脾氣。”
我扶著桌沿站直。
“我肚子有點悶，回房躺會兒。”
聽見肚子兩個字，他那點火氣才收住。
“中午我讓阿姨給你熱粥。”
熱粥。
我差點又笑。
林晚梨坐在餐桌旁，輕聲說：“阮寧姐，你要是真介意，我今天就搬走。”
趙玉芬立刻心疼得不行。
“你搬什么？你哪兒也不許去。顧沉，待會兒給晚梨的房間加個加濕器，別讓她夜里咳。”
顧沉嗯一聲。
我關上次臥門，外面的聲音還斷斷續續傳來。
“她現在情緒太不穩定。”
“等生完就好了。”
“孩子一定要留在顧家。”
我靠在門后，錄音保存。
文件名改成“早餐孕檢單”。
然后打開瀏覽器，輸入安和婦產醫院的電話。
號碼撥出去時，我手心一片冷汗。
接電話的是個年輕護士。
“**，安和婦產。”
我報出林晚梨的名字，又報出她檢查單上的日期和科室。
“麻煩幫我確認一下，她昨天是不是在你們醫院做過早孕檢查。”
護士那邊敲鍵盤的聲音很輕。
“請稍等。”
我扶著肚子坐到床邊。
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待產包上。小小的嬰兒帽露在拉鏈外面，白得刺眼。
電話那頭安靜一陣。
護士聲音重新響起，帶著疑惑。
“林晚梨？”
她又查半天。
“我們這邊沒有這個產檢記錄。”
4 不是我的簽字
護士那句話落下來，我耳邊嗡的一聲。
“沒有這個產檢記錄？”
“對。”電話那頭又敲幾下鍵盤，“林晚梨這個名字，昨天沒有掛號記錄，也沒有早孕檢查記錄。您是不是看錯醫院啦？”
我盯著窗邊那只待產包。
嬰兒帽露出半邊，白色小絨球垂在外面。
“謝謝。”
我掛斷電話，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林晚梨沒有在安和婦產做檢查。
那張孕檢單，要么借別人的，要么做過手腳。
可她敢拿出來給顧沉看，敢讓趙玉芬當著我的面攤開，就說明她篤定沒人會查。
或者說，她篤定我不敢查。
門外傳來趙玉芬的聲音。
“晚梨，中午想吃什么？魚湯行嗎？我讓阿姨燉清淡點。”
林晚梨輕聲應著：“阿姨，太麻煩您啦。”
“不麻煩，你現在身子金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