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放著一個玻璃杯，里面插了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干蘆葦。
夏晚初站在那張行軍床前，忽然覺得小腿發(fā)軟。她慢慢坐下去，床板發(fā)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彈簧隔著薄薄一層褥子硌著她的大腿。
她終于回到了一個有屋頂的地方，但這地方比她的車后座還硬。
隔著那層鐵皮隔板，她聽見焊槍停了。
然后是腳步聲，沉重的，悶響的，一步一步走向她這邊。
他出現在門口，手里拎著一個搪瓷盆，盆里裝著半盆熱水。
“洗一下。”
他把盆放在地上，又從柜子里翻出一件軍綠色的短袖扔給她。
“干凈的。”
夏晚初看著地上那盆水，又看了看那件疊得整整齊齊、還帶著洗衣粉味道的短袖。
“謝謝。”
他沒回應，轉身走了。
那盆水涼得很快。夏晚初用毛巾蘸著擦身體時，工棚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然后是煙味飄過來。
她換上那件軍綠色短袖，袖子長到胳膊肘，領口太大，鎖骨全都露在外面。衣擺剛好蓋住大腿，像一條不那么合身的裙子。
她從隔間走出去時，陳勁正靠著墻抽煙。
他的視線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在她鎖骨處停了兩秒，又移開。
“發(fā)電機多少錢？”
他吐出一口煙。
“什么。”
“修發(fā)電機的費用。我想在這里住一個星期，等保險公司的人來接車?！彼褲褚路B好抱在胸前，“我知道你不是開旅館的，但我沒有別的選擇。”
陳勁沒立刻回答。
他又抽了一口煙，隔著煙霧看她。她站在那里，穿著他的衣服，頭發(fā)還沒干，一滴水從發(fā)梢滑下來，沿著鎖骨的弧度滾進領口。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著，眼神不躲不閃。
明明狼狽到了極點，卻還是維持著某種近乎本能的高傲，像一只被暴雨打落枝頭的鳥，渾身濕透，站在泥地里，但羽毛依然一根一根梳理得整整齊齊。
“隨便。”他說。
“什么隨便？”
“錢，隨便。”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發(fā)電機修好了，抵你一個星期?！?br>夏晚初皺了皺眉。
“我對錢沒概念?！彼袷窃诮忉專Z氣里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只是陳述一個事實，“碼頭上修什么都是給煙給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