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巨大的灰色沙發上，沒有開燈。
他蜷著長腿，懷里抱著一個抱枕，整個人縮在沙發的角落里，像一只被遺棄的大型犬科動物。
他似乎也剛從噩夢中醒來，銀色的發絲在暗光中像一捧揉碎的月光。
他怔怔地望著窗外那道橫亙天際的深空隧道，淺藍色的眼眸里，是我從未見過的幾乎可以稱之為破碎的情緒。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我們或許是同類。
都被困在無法擺脫的過去里，在深夜里獨自**傷口。
我默默地從冰箱里拿出兩罐冰啤酒，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罐。
他終于動了動，轉過頭看我。
黑暗中，他的眼神很深，像結了冰的海。
“謝了。”他接過啤酒，拉開拉環，發出呲的一聲輕響。
我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也拉開了我的那罐。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壓下了心底的燥郁。
我們誰都沒有問對方“你怎么了”，也沒有說一句“會好起來的”之類的廢話。
成年人最頂級的溫柔，就是允許對方擁有崩潰的**，并且不試圖去拯救。
我們就這樣，在凌晨一點的客廳里，各自喝著悶酒，分享著同一片沉默。
窗外的臨空市依舊喧囂，而在這個小小的空間里，兩個殘破的靈魂，第一次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喝完酒，我把空易拉罐捏扁，起身準備回房。
“喂。”他忽然開口。
“嗯？”
“你的Evol……是不是不太穩定？”他的聲音很低。
我腳步一頓。
共鳴系Evol的副作用之一，就是情緒波動過大時，會影響到精神狀態，甚至誘發過去的創傷記憶。
他能察覺到，不奇怪。
“彼此彼此。”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的光系Evol雖然強大，但同樣有著不為人知的代價。
我曾在任務中見過他強行催動能量后，獨自躲在角落里，臉色蒼白如紙的樣子。
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輕得像錯覺。
“睡吧。”他說。
“嗯。”
那晚之后，我們依舊用便利貼交流，但我們之間那層堅冰似乎裂開了一道微不可見的縫隙。
4
改變是潛移默化的。
比如，我發現我買的零食，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減少。
尤其是我藏在柜子最深處的那包限定口味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