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站著謝家一群親戚。
我的襯衫裂開半邊。
腰側舊疤露了出來。
有人低呼。
「什么東西？」
「真是怪胎啊？」
白棲遲捂住嘴。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換衣服。」
謝老爺子拐杖敲地。
「丟人現眼！」
我站在原地。
血往臉上沖，又被壓回去。
謝聽瀾從人群后走來。
他脫下外套，蓋在我身上。
謝老爺子怒道：「聽瀾！」
謝聽瀾說：「夠了。」
腦子里的話更狠。
「誰碰的他？」
「剪刀在哪？」
「我要她那只手。」
我抬頭看他。
他卻低聲對我說：「回去。」
我問：「就這樣？」
謝聽瀾喉結滾了下。
「回去。」
白棲遲紅著眼。
「聽瀾，我真不是故意的。」
謝老爺子指著我。
「讓他給棲遲道歉。」
我笑了。
「我衣服被剪，為什么我道歉？」
謝老爺子說：「因為你讓謝家丟臉。」
滿屋子的視線壓下來。
謝聽瀾沒動。
我等他開口。
他只說了一句。
「沈扶青，先走。」
白棲遲走到我面前。
「沈先生，別讓聽瀾為難。」
我扯下外套，塞回謝聽瀾懷里。
「不勞煩。」
轉身時，我聽見謝聽瀾心里亂成一團。
「別走。」
「衣服穿上。」
「別讓他們看。」
「沈扶青，回頭看我一眼。」
我沒有回頭。
剛走到院子，謝明遠攔住我。
「嫂子，衣服壞成這樣，我送你？」
他把嫂子兩個字咬得很臟。
我繞開他。
他一把抓住我胳膊。
「裝什么？」
「謝家花錢買來的，還真當自己是人了？」
下一秒，身后傳來謝聽瀾的聲音。
「松手。」
謝明遠笑。
「哥，我就開個玩笑。」
謝聽瀾一步步走近。
「我說松手。」
謝明遠剛放開，我還沒站穩，白棲遲從臺階上摔了下來。
他滾到謝聽瀾腳邊。
額頭破了。
「沈先生……」
「你為什么推我？」
3
老宅亂成一鍋粥。
白棲遲被送去醫院。
我被留在謝家祠堂。
謝老爺子一句話。
「跪到棲遲醒。」
我站著沒動。
管家讓人按住我的肩。
「沈先生，別讓大家難看。」
膝蓋撞上**。
疼得我咬住舌尖。
謝聽瀾被謝老爺子叫去了書房。
臨走前，他看了我一眼。
沒說話。
可我聽見了。
「別跪。」
「起來。」
「誰準他們按他？」
「爺爺手里有沈茉的手術名額。」
「我不能硬來。」
沈茉。
我妹妹。
我最軟的那塊肉，被謝家捏住了。
祠堂門關上。
管家站在我身后。
「沈先生，白少額頭縫了四針。」
「你這次，過了。」
我跪著。
「有監控。」
管家笑。
「老宅監控壞了。」
又壞了。
每次白棲遲出事，監控都會壞。
傍晚，下雨。
祠堂漏風。
膝蓋從疼到麻。
傭人送來飯。
一碗冷粥。
里面撒著白色粉末。
我沒動。
傭人不耐煩。
「沈先生，別給臉不要。」
「這是白少特意吩咐給你的。」
我問：「什么藥？」
「助眠的。」
管家說：「你身體特殊，脾氣也怪，吃點藥安分。」
我端起碗。
倒進香爐灰里。
傭人沖上來要打我。
祠堂門被推開。
謝聽瀾走進來。
他掃過地上的粥。
「誰送的？」
沒人答。
管家說：「先生，老爺子吩咐……」
「滾。」
管家僵住。
謝聽瀾解開我的束帶。
「起來。」
我跪太久，腿不聽使喚。
站起時，整個人往前栽。
他扶住我。
我聞到檀香。
腦子里傳來壓不住的慌。
「好輕。」
「他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膝蓋腫了。」
「我怎么這么廢？」
我推開他。
「協議第六條，不準碰你。」
謝聽瀾停住。
「是我碰你。」
「那也算越界。」
他把外套丟給我。
「披上。」
我沒接。
「謝先生，白少醒了嗎？」
他看著我。
「醒了。」
「所以我可以走了？」
「先去醫院。」
我笑了。
「給他道歉？」
謝聽瀾沉默。
我懂了。
外頭雨大。
他開車帶我去醫院。
一路上，我們誰也沒說話。
到了病房，白棲遲靠在床頭。
額頭裹著紗布。
謝老爺子也在。
白棲遲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