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氣焰被我這句話壓回去了一半。

但她很快找到新角度：“你哥要結婚，沒錢還你。”

“那簡單。”

我看向我哥，笑著歪了歪頭，“你女朋友不是帶回來了嗎？

結婚要買婚房吧？

我聽說你們打算首付一家一半，你出三十萬~這錢哪兒來的？

能不能先還我？

還不了也行，把這事跟姑娘說一說，問她愿不愿意跟一個欠妹妹錢不還的男人結婚。”

我哥臉徹底黑了。

他還想說什么的時候，我掏出手機。

“來，我給未來嫂子打個電話。

有些人光會心疼兒子，不懂得心疼女兒。

那正好，讓我未來嫂子知道我們是什么樣的一家人！”

我媽一驚，伸手來搶。

我把手機舉高，表情驟然沉了下來。

“媽。”

我一字一頓，“這通電話不打也行。

二十三萬欠條簽給我。

三年還清。

不簽，咱就把事情說清楚，從上高中那會兒他偷了我攢了五年的壓歲錢去網吧，到高考前我被要求去打工賺錢補貼他讀三本，一樣一樣來。

你覺得丟不丟人？”

廚房里安靜了整整十秒鐘。

我哥咬著后槽牙，腮幫子鼓起兩塊硬疙瘩。

我**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像要說什么，又什么都說不出來。

她平時哭鬧拿捏我的那一套本事，面對一個比她更決絕的人，忽然不頂用了。

“簽。”

我哥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

“乖。”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從包里翻出紙筆，當場寫了一張借條。

寫完之后，我遞給他。

他沒接，我媽接過去了，看了一眼，手指在發抖。

“利息比銀行高……逾期翻倍。”

他把筆攥得咯吱響。

最后一筆落下的時候，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房間歸你了。

儲物間鑰匙給我。”

當我推開儲物間的門，六平米，四面石灰墻，沒有窗。

角落里堆著舊紙箱過季的被子一臺不能用的老式縫紉機。

空氣里一股樟腦丸的味道。

我前世在這六平米里住了整整三年。

每天下班回來，躺在那張行軍床上，盯著天花板，想，我媽是不是忘了還有一個女兒。

她沒忘。

她只是覺得我不重要。

但這一世不一樣了。

她忘不忘，我不在乎了。

晚上，我爸回來了。

他一進門，我媽就迎上去，眼圈紅紅的，低聲說了什么。

我爸的臉上浮起怒意，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大步朝我走過來。

“你把你哥趕出房間？”

“沒有。

他自己愿意換。

我哥的房間還是他的，儲物間給我。”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錢的事是另一回事。

他借了我二十三萬，寫了欠條，三年還清。

您要看嗎？”

我把欠條拍在茶幾上。

我爸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從欠條上慢慢移到我臉上。

“一家人，有必要這樣嗎？”

“你覺得沒必要，不如你替他還。

你一個月退休金七千多，三年二十三萬，你省著點花，湊得出來。”

他頓住了。

“怎么了？

一家人，有必要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