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沅慘叫一聲，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從小到大，只有她打許鳶的份。這個被她踩在腳下十幾年的**，居然敢打她？
許清沅差點沒繃住臉上委屈的表情。
蕭寂廩面色驟沉。他一把扯過許鳶，毫不猶豫地反手一個耳光還給了她。
他這一巴掌可比許鳶那個重得多，許鳶臉頰瞬間高高腫起，嘴角沁出鮮血，整個人摔倒在泥水里。血水從下巴滴落，滴在那些混著娘親骨灰的泥水上。
“來人?！笔捈艔[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皇后娘娘以下犯上，杖責八十，關入水牢?！?br>許鳶毫無反抗，聽到他的話，更是忽然想笑。
以下犯上？誰是下？誰是上？
她這個皇后當得著實可笑。
想起早上那封信，許鳶閉了閉眼。
反正她最后的念想也沒了，這個皇后，她不當了。
兩個內侍將許鳶按在地上。棍棒落下的第一下，她咬住了嘴唇。
第二下，嘴唇咬破了。第十下，后背的衣衫已經滲出血跡。第二十下，她整個人開始發抖。
許鳶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打到四十下時，她已經感覺不到痛了。只有棍棒擊打**的悶響，一下，又一下。
蕭寂廩從頭到尾沒往這邊看一眼。
他正溫柔地替許清沅**臉頰，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
“疼不疼？別怕。我已經替你教訓她了。以后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br>他攬著許清沅進了屋，聲音順著風傳到她耳邊。
“太血腥了，別嚇著你，進屋吧。”
恍惚間，許鳶想起那無數個兩人相擁而眠的夜晚，蕭寂廩如珍似寶地將她緊緊抱進懷里，說以后有他護著，沒人敢欺負她。
曾經的誓言有多美好，此刻棍棒落在身上就有多痛徹心扉。
八十杖打完，她后背已血肉模糊，衣衫碎成布片嵌進傷口里。人昏了過去，是被拖進水牢的。
冷水沒過腰身時，許鳶被激得醒過來。
水冷得牙齒打顫，后背的傷口像被一萬根燒紅的鐵針同時扎進去。
昏昏沉沉間，她聽到有人在說話。
是蕭寂廩和他的親衛。
“主子，您這樣對皇后娘娘是否太過無情？畢竟她跟了您三年，插手朝綱，被罵牝雞司晨，只為幫您掃除后顧之憂……”
蕭寂廩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傳來：“這只是個小教訓，我得讓她知道，清沅不是她能動的人?！?br>“恕屬下逾矩，您為何鐘情于許二小姐？”
水牢一時安靜下來，蕭寂廩陷入了回憶。
半晌，他開口，聲音少見的溫柔。
“六年前我剛從府中逃出來，身上受了重傷，躲躲藏藏了三日，最終暈倒在烏衣巷前?；杌璩脸灵g，看到一位戴面紗的姑娘給我喂了一壺米漿，又找了郎中給我醫治。后來我才知道，那位姑娘就是清沅?！?br>親衛的聲音有些疑惑：“既是以紗覆面，主子，您又是因何能確定那位姑娘就是許二小姐呢？”
蕭寂廩面上帶著笑意：“日后我去打聽了，大家都說許家二小姐每個月都會在京城各地施粥，素有善名，那個姑娘除了她還能有誰？”
六年前，烏衣巷，暈倒的少年……
許鳶靠在冰冷的水牢墻壁上，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六年前，在烏衣巷前救下蕭寂廩的人——是她?。?br>當年秦氏為給許清沅打造善名，便吩咐她每月去施粥，可許清沅只去了一天就嫌難民又臟又臭，死活不肯再去。
于是秦氏就命令許鳶帶上面紗，替許清沅去。
沒想到竟造成了這樣的誤會……
原來不是她像許清沅，是許清沅像她啊。
許鳶忽地笑了起來，笑得渾身發抖，都有些收不住，最后嘗到嘴里腥咸的液體才堪堪停下。
蕭寂廩，倘若有一天你知道了當年的真相，會不會后悔今日如此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