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燃燒。
“不對……”他從牙縫里擠出聲音，嘶啞得可怕，“不對！”
他猛地繞過桌子，一步跨到我面前，鐵鉗般的手抓住了我的右手腕。不是左手，是右手。他的力氣大得驚人，五指深深陷進我的皮肉里，骨頭被捏得咯吱作響，尖銳的疼痛讓我瞬間飆出眼淚。
“右手！”他低吼著，氣息噴在我臉上，灼熱而混亂，“薇薇后來改了！她用右手！我告訴過你！我明明告訴過你！！”
他的臉離我極近，眼球上布滿血絲。他看著我，卻又好像根本沒在看我。他的目光穿透了我的皮肉，我的骨骼，在捕捉某個更深處的、他日思夜想的幻影。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個透明的櫥窗，而他正透過我，死死凝視著櫥窗后另一個根本不存在的靈魂。
我疼得說不出話，只能發出破碎的抽氣聲。
忽然，他手上的力道一松。
暴戾的神情如潮水般退去，換上了一種近乎神經質的溫柔。他用那只剛剛差點捏碎我骨頭的手，輕輕**我濕漉漉的臉頰，指尖抹去我的眼淚。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對不起……”他喃喃著，眼神恢復了那種空洞的專注，“我太心急了。嚇到你了，是不是？”
我僵硬地搖頭，眼淚還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俯身，額頭幾乎抵住我的額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顫音：“沒關系，快了……就快好了。下周三……下周三就是薇薇‘真正’重生的日子。你會為她高興的，對吧？”
下周三。紅色數字歸零的日子。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著我慘白恐懼的臉。就在這時，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屏幕，因為一條突然彈出的推送亮了起來。
屏保圖片，不再是林薇的照片。
那是一張網頁截圖。**是冷色調的醫學論文界面，正中央用加粗的英文標題寫著：
顱面部人格重塑手術：理論、步驟與風險
標題下面，是幾張模糊但依然能看出血腥氣的手術示意圖，以及復雜的腦部區域標記圖。
屏幕亮了短短幾秒，又暗了下去。
像一道閃電，劈進我混沌的腦海。
4
顱面部……人格重塑……手術？
那幾個詞，帶著血腥和冰冷的醫學器械味道，在我腦海里反復撞擊、回響。那張截圖里模糊的解剖圖示，和顧尋**我臉頰的溫柔手指，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足以讓人精神崩潰的割裂感。
他是要給我做手術？在我臉上動刀？還是……在我腦子里？
“材料”排異……原來我是那個“材料”？一個等待著被雕刻、被植入、最終可能因為“排異”而死在手術臺上的……材料？
我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餐桌邊緣，盤子搖晃了一下。顧尋似乎還沉浸在對“下周三”的憧憬里，對我過激的反應只是投來略顯疑惑的一瞥。
“我……”我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舌頭像是打了結，“我……想去買點菜。晚上，晚上做你喜歡的排骨。” 我必須離開這里，立刻，馬上。多待一秒，我都會尖叫出來。
顧尋挑了挑眉，隨即笑了笑，那笑容標準得像尺子量過：“好。路上小心。” 他甚至體貼地拿起我的外套，幫我穿上。他的手指拂過我的后頸，激起一陣冰冷的戰栗。
我幾乎是逃出了家門。電梯下行時，我背靠著冰涼的廂壁，大口喘氣，看著金屬門上自己扭曲失真的倒影，頭頂那行紅字依舊頑固地懸停著：149:01:11。小字注釋不知何時已經變了——死于‘手術臺’，因‘材料’排異。
街上的陽光刺眼，人來人往，喧鬧嘈雜。這一切正常的景象，在我眼里都蒙上了一層不真實的毛玻璃。我是行走在陽光下的獵物，頭頂懸著看不見的倒計時和手術刀。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最終鉆進了一家大型超市。冰冷的空調風吹在臉上，稍微緩解了一點喉嚨里的灼燒感。我推著空購物車，在貨架間盲目穿行，什么也沒看進去。腦海里全是那些標注著紅字的照片、泛黃的病歷、顧尋狂熱又冰冷的眼神，還有那張血腥的手術截圖。
我需要冷靜。必須冷靜。
我拐進衛生間，反鎖上隔間的門。狹小封閉的空間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