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紀要。我快速向后翻，紙頁在寂靜中發出嘩啦啦的輕響，顯得格外刺耳。
直到最后一頁。
我的呼吸停了。
頁面中間，用黑色的墨水筆，寫著一串毫無規律的字符：LZ_M*_**R_0427_3R。字跡工整，甚至有些刻意的優雅。
在這串字符的旁邊，畫著一幅簡單的素描。
一把極其精致、線條流暢的手術刀，刀尖向下。
刀尖之下，畫著一顆標準的心形圖案。而那顆心的中央，被三根彎曲的、形態優美的線條刺穿——那分明是三根肋骨的形狀。
筆記本從我顫抖的手里滑落，“啪”地一聲，悶悶地砸在地毯上。
3
那串字符烙在我的視網膜上，滾燙，灼痛。LZ_M*_**R_0427_3R。我跌跌撞撞回到臥室，陸澤依舊維持著之前的睡姿，呼吸平穩。我縮回自己的被子里，冰冷的腳許久才找回一絲熱氣，身體卻控制不住地打顫。我把那串字符在心里默念了無數遍，直到確認每一個字母和數字都已刻進骨髓。
清晨來得格外遲。我睜著眼看著天色從濃黑變成蟹殼青，聽著陸澤起床、洗漱、在廚房弄出輕微的響動。他像往常一樣，準備好溫熱的牛奶和煎蛋，吻了吻我緊繃的額頭。“臉色不太好，沒睡穩？”他的指尖撫過我的眼皮，關切得無可挑剔。
“可能有點認床。”我扯出一個笑，垂下眼瞼，盯著杯中晃動的奶白色液體。
他上班后，家里的寂靜有了重量，壓得我胸口發悶。我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冰冷僵硬地在搜索引擎里輸入那串字符。沒有結果。換了幾個排列組合，依然沒有。最后，我試著只輸入“**時 **R”，加上一些模糊的***。
一個極其簡樸、甚至有些粗糙的網頁鏈接，出現在搜索結果的深處。沒有簡介，沒有圖標，只有一串亂碼般的域名。點進去，瀏覽器跳出一個全黑的頁面，中央只有一個輸入框，光標在框里冷漠地閃爍。
我深吸一口氣，把“LZ_M*_**R_0427_3R”輸了進去。
頁面跳轉，極短暫的黑暗后，一個暗紅色、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界面加載出來。頂部是扭曲的花體英文：“The Specimenist”。下面是一個直播列表，只有寥寥幾個房間，標題都晦澀難懂：“夜蝶蛻皮過程實錄”、“靜默花園的第七枝”、“永生材料處理中”。
最新一個，標題是：“私人收藏·003號材料初步評估”。
發布時間是……昨晚凌晨三點十七分。正是我半夜驚醒，看到陸澤坐在床邊拍我的時間之后不久。
我的胃部猛地抽搐起來。鼠標指針懸在那個標題上，顫抖著，像風中的葉子。點下去，頁面提示需要付費觀看，或者擁有“特定權限”。下面有一行小字：“新用戶可免費體驗三分鐘。”
我點擊了“免費體驗”。
屏幕黑了下去，幾秒后，畫面亮起。光線非常昏暗，是一種渾濁的、泛著黃綠的色調，像是透過劣質夜視儀看到的景象。鏡頭似乎在緩慢移動，掃過一片模糊的、帶有紋路的平面。
那是……布料的花紋？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凍住了。那灰藍色底、上面有細小的、排列規律的白色菱形圖案——是我和陸澤臥室的床單。上周我剛換上的。
鏡頭在移動，穩定得可怕，緩緩上移。先是蓬松的羽絨被隆起的一個弧度，然后，是一角睡衣的肩帶——我的那件藕粉色真絲吊帶。再往上，散落在枕頭上、海藻般的黑色長發。
最后，是我的臉。
睡眠中的，毫無知覺的，我的臉的特寫。鏡頭離得那么近，我能看到自己眼瞼上細微的血管，看到嘴唇無意識微張的一條縫隙，甚至能看到臉頰上一顆幾乎看不見的、小小的痣。我的皮膚在那種詭異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非人的、瓷器般的冷白。
畫面右側，一條條彈幕快速滑過，是經過翻譯的英文，夾雜著一些我看不懂的符號和俚語：
“今晚狀態不錯，材料很平靜。”
“上次的指骨料子處理得完美，期待新作品。”
“這次取哪部分？預告說肋骨？”
“肋軟骨弧度好是關鍵，主播好好量。”
“V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