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就是順手的事。”
“順手？”林萍的聲調高了一截，“國窖1573你順手拿的？一瓶一千六七，你一個月掙多少，心里沒數嗎？”
我握著手機，指甲扣進掌心。
“姐，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你先別掛，”林萍趕緊說，“姐這不是關心你嘛。那個，那兩瓶酒……你準備怎么處理？”
“酒在那個大媽手上，不在我這。跟我沒關系。”
“什么叫跟你沒關系？”林萍提高了聲音，“那錢是她刷的，但東西是你塞她車里的！這不就是你逼她買的嗎？”
“她先把水果塞我車里的，”我說，“一樣的道理。”
“能一樣嗎？”林萍冷笑，“一盒水果才三百多，你那兩瓶酒三千多！你這是十倍報復！”
“姐，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的是——”林萍頓了一下，聲音降低了，“那個大媽，是我鄰居，錢阿姨。剛才到我家來，哭了半個多小時。說你在超市欺負她。”
我突然就明白了。
難怪她消息這么靈通。
“姐，”我慢慢地說，“事情經過你也聽了，你覺得是誰欺負誰？她先往我車里塞三百六十八塊錢的車厘子，讓我替她結賬。我不樂意，她還當著所有人的面罵我小氣。你說，這叫什么？”
“一盒車厘子而已，”林萍不以為然，“你一個年輕人，幫她付了怎么了？三百多塊錢，至于嗎？”
“三百多塊錢不至于？”我笑了，“那姐你幫她出了唄。”
“林深！你什么態度！”
“我的態度就是，我的錢，我自己做主。別人想白拿我的錢，沒門。”
“行行行，”林萍冷笑，“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訴你，錢阿姨說了，她要報警！告你強買強賣！”
“讓她報，”我說，“超市有監控，收銀員可以作證。誰先動的手，誰強買強賣，一查便知。”
“你——”
“姐，我說完了。你要是還想幫忙調解，就勸勸你那個錢阿姨，以后在超市排隊老實點。有些人不是好脾氣的。”
我掛了電話。
關機。
躺下來，閉眼。
腦子還是轉個不停。
林萍。
那個大媽。
三千多塊。
三百六十八塊的車厘子。
翻來覆去的，像一鍋粥在腦子里煮。
不知道什么時候，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的時候，我爬起來第一件事是開機。
二十幾條未讀消息。
全是林萍發的。
“林深你掛我電話？”
“你長能耐了是吧？”
“錢阿姨已經去***了！你等著吧！”
“你那兩瓶酒的錢，必須退給她！不然這事沒完！”
“回話！”
后面還有幾條語音，我沒點開聽。
直接把整個對話往下滑，看了眼時間。
最后一條消息是凌晨一點四十三分發的。
“林深，我最后跟你說一次。明天之前，把錢退給錢阿姨。否則后果自負。”
我看完，退出了微信。
洗漱，出門，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
邊走邊吃。
到公司的時候，剛好八點半。
打卡，坐到工位上。
同事小陳從隔壁桌探過頭來。
“深哥，上午有個電話找你。”
“誰？”
“一個女的，打到前臺來的，說找林深，說是你姐。前臺轉到咱們部門，我接的。”
我停下動作。
“她說什么了？”
“說讓你回她電話，有急事，”小陳想了想，“態度不太好，我說你還沒來，她就掛了。”
我“嗯”了一聲，沒多解釋。
坐下來開始干活。
上午十點，手機震了一下。
林萍的微信。
“你是不是到公司了？別裝死。回我話。”
我沒理她。
十點半，又一條。
“林深，我最后給你五分鐘。五分鐘之內你不回我，別怪我不客氣。”
我看了一眼，放下手機，繼續做報表。
十一點的時候，小陳又過來了。
這次他表情有點古怪。
“深哥，馬總找你。”
“找我干嘛？”
“不知道，”小陳壓低聲音，“好像……有人給公司打了電話。”
我心里沉了一下。
放下手頭的工作，起身去了馬總辦公室。
敲門。
“進來。”
馬總姓馬，四十多歲，寸頭，戴副金邊眼鏡。
看到我，把手里的筆放下了。
“林深，坐吧。”
我在他對面坐下。
“馬總，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