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

周師傅的眼角跳了跳，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第一次認識這個蹲在街邊修車的窮小子。最終，他咬了咬牙：“三十！最多三十！我還得給你配表帶，擔風險！”

“四十，加您這柜臺里最便宜的牛皮表帶。”我一步不退。

錢貨兩訖，四張嶄新的大團結和一根表帶被我揣進懷里。拉著小蕓走出百貨大樓，我的后背早已是一層冷汗。四十塊錢，這是我重生后的第一桶金，是我在這個吃人的時代里，撬動的第一塊磚頭。

小蕓被冷風一吹，打了個噴嚏，小聲問我：“哥，有了錢，我們能天天喝豆漿了嗎？”

我蹲下身，把她的圍巾緊了緊，看著她的眼睛說：“能。哥不僅要讓你天天喝豆漿，還要讓你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誰也不敢再欺負我們。”

回到巷口，張大龍正斜靠在我那輛修車攤的板車上，嘴里叼著根煙，用一種看小丑的眼神望著我：“呦，陸錚，聽說你昨天把你嬸兒給噎回去了？本事不大，脾氣不小。怎么，以為修好一塊破表，就能把一千二的窟窿堵上了？”

張大龍是這條街的地頭蛇，也是二道巷里有名的倒爺，專門倒騰些糧票、布票和工廠的下腳料。消息靈得很。

我站住腳，看著他，心里那個模糊的計劃，漸漸變得清晰。修表賣表，來錢太慢，也容易被盯上。我需要一個更快、更狠的門路。而眼前這個人，就是通往那個世界的鑰匙。哪怕那是一個骯臟、危險的世界。

“龍哥，”我平靜地開口，“給條路，帶我一起干。”

第三章：泥

張大龍帶我去的，不是百貨商場，而是城南火車站后那片亂糟糟的棚戶區。這里沒有招牌，沒有集市，只有一群眼神警惕、操著天南地北口音的人，在低聲交談，快速交易。空氣中的味道混雜著煤煙、汗臭和劣質**。

這里是這座城市地下經濟的血脈，一個巨大的、不受管制的二手貨和**貨集散地。收音機、電子表、尼龍襪、折疊傘、計算器……這些在國營商店里緊俏得需要“指標”和“外匯券”才能買到的東西，在這里成堆地碼放著。

交易的貨幣是現金、是全國糧票，是黃金，甚至是一些